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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登島

2026-08-12 12:21:23 作者: 五命死芒

  一周後,所有人從東南亞出發,飛往威尼斯。

  阿鬼和雷闖為了誰坐靠窗的位置在機場又拌了一路。最後被阿城一句「建議你們兩個都坐過道,飛行時間長,方便去洗手間」給平息了。兩個人哼了一聲,各自把登機牌塞進口袋裡。

  雷蕾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起飛之後一直趴在舷窗邊看雲,偶爾回頭跟傅雲深說雲像一隻天鵝、像一朵雞蛋花、像大毛生氣時炸起來的翅膀。傅雲深坐在她旁邊,腿上攤著一份文件,但沈鳶注意到他全程只翻了一頁。

  阿閻坐在過道一側,全程閉著眼睛,只是在阿鬼第三次試圖跟雷闖換座位時頭也不抬地說了句「你的內耳前庭功能不適合坐靠窗」。阿鬼愣了好一會兒,問什麼意思,雷闖在旁邊憋著笑說他說你暈機,阿鬼說我沒暈過,起飛之後吐了三次。

  敏倫和阿蘭的航班比他們早一天抵達。敏倫在電話里說已經帶著阿蘭去看了教堂的穹頂壁畫,阿蘭在電話那頭小聲說那幅畫真的好美,比照片裡還要美,天使的翅膀像要從穹頂里飛出來一樣。沈鳶聽著她雀躍的語氣,想起第一次在敏倫莊園裡見到她時那個縮在椅子上、手腕上藏著勒痕的女孩,現在她會在威尼斯的陽光下仰頭看教堂的天使,會說比照片裡還要美。

  快艇靠岸的時候,沈鳶站在碼頭上看著那座她爸翻了好幾個晚上資料挑中的島。教堂前的草坪上搭起了香檳色和淺紫色交織的花拱門,穹頂上的天使壁畫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柔和的暖黃,褪了色的翅膀輪廓被花藝師用燈光重新勾勒了一遍,像是從幾個世紀前一直等到了今天。長椅上的絲帶系得整整齊齊,在風裡輕輕晃動,空氣里有雞蛋花和薰衣草混在一起的淡淡香氣。一切都和她想像的一模一樣——不,比想像中還要好。




  阿鬼和雷闖已經繞著婚禮場地轉了好幾圈。阿鬼蹲在草坪上掐了一根草叼在嘴裡,說這草長得真好看,比莊園的還綠。雷闖說他沒見過世面,阿鬼說你見過世面,你不說好看,你說什麼。雷闖說好看還用說嗎,長眼睛的都看得見。阿城和阿閻沒有參與他們的鬥嘴,他們正沿著碼頭到教堂的路徑走第三遍,確認每一處安保站位都和之前排演的一樣。敏倫從碼頭方向走過來,幾個人碰了一下頭,低聲交流了幾句外圍的布防情況——敏倫的巡邏艇已經在島周圍三公里的水域設好了防線,所有未經許可的船隻都會被攔在外圍。阿城點了點頭,在安保地圖上又標註了幾個新的觀察點。

  蕾蕾穿著伴娘服在教堂的過道上走了好幾個來回,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裙擺上那個誇張的蝴蝶結隨著她的步伐一顛一顛的。傅雲深坐在第一排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流程表,每隔幾秒就抬頭看她一眼。她走到第三步的時候習慣往左偏一點,走到第六步的時候會下意識低頭看裙擺。他把這些都寫進了備忘錄里,在備註欄標註了一行字:提醒她進門後看前方,不要低頭。

  阿蘭挽著敏倫的手臂站在花拱門下,仰頭看著那些香檳色的玫瑰和淺紫色的薰衣草。敏倫難得脫下軍裝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阿蘭踮起腳尖替他正了正領帶,說領帶歪了,他說是嗎,沒留意。阿蘭笑了一下,用手指把領帶結推回原位。敏倫低頭看著她,問她喜歡這裡嗎。她點了點頭,說很美。他沉默了片刻,說喜歡的話,我們也可以在這辦婚禮。

  阿蘭愣了一下,轉頭看著他。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沉穩而篤定,好像只是在提一個很普通的建議。她輕輕搖了搖頭,說算了,還是在東南亞吧。要是來這邊辦婚禮,族裡那些長輩指不定又要說我什麼。敏倫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想說什麼,但阿蘭已經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輕輕親了一下,說在東南亞辦也挺好的,但是也要裝扮得很漂亮才行——要有很多雞蛋花,很多椰汁糕,草坪上要擺那種長長的木桌,每個人都能坐下。敏倫看了她片刻,揉了揉她的頭髮說好。

  沈鳶和夜梟並肩站在草坪上,看著滿島的人忙忙碌碌。夕陽正好,把整個島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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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排的時候,沈母坐在第一排哭掉了兩張紙巾。沈鳶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挽著沈父的手臂沿著過道往前走,每走一步都覺得心跳比上一步更快。教堂里很安靜,只有她腳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和遠處海鳥掠過穹頂時的鳴叫。夜梟站在花拱門下等她,穿著那件深灰色的便裝襯衫。他看著沈父把她的手交到他手裡。沈父的手掌乾燥而有力,在鬆開之前用力握了一下。

  「好好對她。」沈父看著夜梟,聲音很平,但眼眶已經微微紅了。


  「會的,爸。」夜梟握著沈鳶的手,看著沈父的眼睛,認真地應了一聲。

  沈父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沈母旁邊坐下。坐下之後他的手就被沈母抓住了,她一邊擦眼淚一邊小聲說妝都花了。沈父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沒用過的紙巾放在她膝蓋上,她的手放在他的手上,他翻過手把她的手握住,沒有看她,只是繼續看台上那對牽著手的新人。沈鳶看著父母交疊在一起的手,鼻子忽然有點酸,把夜梟的手攥得更緊了一些。

  當天晚上,所有人都住進了島上的度假別墅里。阿蓮把從東南亞帶來的食材鋪滿了廚房的料理台,沈母捲起袖子加入戰鬥,兩個人一邊忙活一邊互相吹捧對方的刀工和火候。阿鬼和雷闖在餐廳里搶著擺盤子,雷闖說刀叉應該放左邊,阿鬼說放右邊,阿閻路過餐桌時看了一眼,說正式婚宴的刀叉擺放順序是從外往裡用的,左叉右刀是美式,左手持叉右手持刀是歐式,明天用的是歐式。阿鬼和雷闖對視一眼,然後阿閻難得地補了一句「今晚隨便放」。阿鬼說阿閻你今天心情很好啊,阿閻面無表情地走了,但嘴角竟然帶著一點弧度。

  客廳里熱鬧得像過年的莊園。蕾蕾拉著阿蘭和沈鳶試戴伴娘髮飾,把三種不同款式的珍珠髮夾輪番別在自己頭上,問哪款好看,傅雲深在角落裡頭也不抬地說第二款。蕾蕾問為什麼,他說第一款容易勾到頭髮,第三款的珍珠太大,走路的時候會晃,影響視線。蕾蕾把第二款別在頭髮上,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好幾秒,說你還真研究過。阿蘭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低聲對沈鳶說傅雲深平時不怎麼說話,但蕾蕾的事他每一件都記得。沈鳶說這就是他的表達方式。

  夜梟和敏倫站在露台上,一人端著一杯威士忌。敏倫看著遠處海面上星星點點的燈火,說馬上就是你的大日子了,緊張嗎。夜梟沉默了一會兒,說有一點。敏倫笑了一聲,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沈父坐在客廳角落裡翻著一本介紹威尼斯歷史的舊書,沈母端了一碗湯過來放在他手邊,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端起湯喝了一口,又把書翻了一頁。

  晚上,沈鳶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威尼斯的海風輕輕拂過她的臉,帶著淡淡的鹹味和遠處島嶼上檸檬樹的清香。樓下不知是誰的房間還亮著燈,隱約能聽見阿鬼和雷闖在爭論婚禮上誰負責拿戒指——一個說大哥交代的是我,一個說大嫂交代的是我。她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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