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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大婚

2026-08-12 12:21:31 作者: 五命死芒

  威尼斯清晨的陽光穿過教堂的彩繪玻璃,把整個穹頂染成一片溫柔的琥珀色。天使壁畫的翅膀在光里微微發亮,管風琴低沉而悠揚的旋律從唱詩班的席位上傳下來,每一個音符都像是被這座十八世紀的古老石牆吸收了數百年之後重新釋放出來,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教堂外,碼頭上的快艇整齊地排成一列,船身擦得鋥亮,穿著制服的船員站在船頭等候最後一批賓客登島。香檳色的玫瑰和淺紫薰衣草編織的花拱門從碼頭一路延伸到草坪盡頭,每走幾步就立著一座綴滿雞蛋花和蝴蝶蘭的花架。安保人員從碼頭一直排到教堂入口,每個人都戴著隱形耳麥,表情嚴肅而克制。

  草坪上的長椅已經坐滿了賓客——東南亞有頭有臉的大家族幾乎全部到場,政商兩界的顯要、軍方的代表、沈家從華國來的世交舊友,重要的合作夥伴,敏倫家族的長老們坐在前排左側,衣著莊重,神色肅穆。

  阿鬼和雷闖站在教堂門口兩側,難得換上了正式西裝,胸口別著香檳色玫瑰的胸花。雷闖壓低聲音說這場面比敏倫家的家族會議還大,阿鬼說廢話,大哥結婚,整個東南亞但凡有點名號的誰敢不來。

  阿閻站在伴郎席最外側,難得換下了那件萬年不變的深色襯衫,西裝革履的打扮讓阿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被阿閻一個眼神給瞪回去了。

  蕾蕾作為伴娘站在過道一側,手裡的捧花被攥得有些變形,傅雲深在她旁邊低聲說了句什麼,她的眼眶立刻紅了,說你別說話,說了我會哭。

  教堂內,長椅上坐滿了賓客。沈母坐在第一排左側,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旗袍,手裡攥著一塊繡花手帕,眼眶已經紅了好幾次。沈父坐在她旁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胸口別著和夜梟同款的香檳色玫瑰胸花,脊背挺得筆直。他今天早上在房間裡對著鏡子系了好幾次領帶,最後是沈母看不下去了幫他系的,嘴上念叨著你這麼大年紀了連領帶都不會系,手指卻在發抖。

  管風琴的低鳴在穹頂下緩緩響起,所有人安靜下來。

  夜梟站在花拱門下。他穿著一身定製的黑色西裝,剪裁精準到每一寸都貼著他的肩線和腰身,領口別著那枚銀色胸針。他的五官本就生得冷硬——眉骨高而鋒利,鼻樑挺直,下頜角的線條像刀削出來的,平日裡那雙眼睛冷淡到近乎漠然,讓人不敢靠近。但今天,他站在那裡,他的冷峻被晨光打磨成了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英挺。他站在那裡,像一把被淬過火之後收入鞘中的刀,所有鋒芒都收斂了,只剩下沉穩而內斂的力量感。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著,節奏是亂的。他微微抬起下頜,目光越過花拱門落在教堂門口那片被陽光鋪滿的過道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教堂的大門被拉開,陽光從門外湧進來,在地面的紅毯上鋪出一道金色的光影。沈鳶出現在門口,挽著沈父的手臂。她穿著那件香檳色的緞面婚紗,魚尾裙擺上每一顆淡水珍珠都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戴著一對珍珠耳飾和一條鑽石項鍊,款式簡約到極致——單顆南洋珍珠墜在耳垂下方,項鍊是極細的鉑金鍊上鑲著一顆梨形切割的鑽石。這兩樣首飾看起來低調素雅,但在座幾位對珠寶有研究的世家太太同時倒吸了一口氣:那對耳釘是已故珠寶大師讓·杜布瓦的早期作品,全球只有三對,上一次出現在拍賣行是多年前,成交價高到離譜;那條項鍊則是歐洲某皇室旁支的私藏,從未在任何公開拍賣會上出現過。這兩樣東西單拎出任何一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收藏級臻品,卻被她輕描淡寫地戴在耳垂和鎖骨之間。她微微抬起下巴,嘴角帶著最好看的笑,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

  婚紗的後擺拖在紅毯上,隨著她的步伐緩緩向前滑動。沈父的手掌乾燥而有力,他的手微微發顫,但在挽住女兒手臂的那一刻穩了下來。

  夜梟看著她沿著過道一步步朝他走來,管風琴的旋律在穹頂下迴蕩,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了。他見過她穿婚紗的樣子,他知道很好看。現在她正朝他走來,金色光影在她身後鋪展開來,比那天更好看。

  沈父在花拱門下停下腳步,把沈鳶的手從自己臂彎里抽出來,鄭重地放進夜梟的掌心裡。他看著夜梟,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握了一下他們交疊的手,然後轉身走回座位。沈母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她低下頭,用手帕按住眼角。沈父在她旁邊坐下,沈母感覺到他在黑暗裡摸索著她的手指,粗糙的指節擦過她的手背,然後緊緊握住。

  沈鳶和夜梟相視一笑,司儀的聲音在穹頂下緩緩響起,古老的誓詞迴蕩在每一排長椅之間。夜梟握著沈鳶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來回摩挲著,那個節奏是她最熟悉的——他在她睡不著時一下一下拍她後背時,用的就是這個節奏。

  「我夜梟,願娶沈鳶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我都會愛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她耳朵里。他沒有看司儀,沒有看賓客,只看著她,目光沉而篤定,和在菲律賓婚姻登記處折那張結婚證書時一模一樣。


  沈鳶看著他,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沒有讓它掉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握著夜梟的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刀刻在石頭上:「我沈鳶,願嫁夜梟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我都會愛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你是我唯一的選擇。」

  交換戒指的時候,雷闖從西裝內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枚藍鑽戒指,遞到夜梟手裡。藍鑽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像一顆被囚禁在鉑金里的星辰,然後被他穩穩地推進她的無名指根。

  「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夜梟伸出手,把沈鳶拉進懷裡,低頭吻住了她。他的手掌扣在她後腦勺上,五指穿過她的髮絲,力道很輕,像是在捧一件等了太久才到手的珍寶。她踮起腳尖,手指攥住他西裝的領口,吻了回去。教堂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阿鬼帶頭吹了聲口哨,被雷闖一把捂住嘴。雷蕾站在伴娘席上哭得稀里嘩啦,傅雲深默默遞上一張紙巾,她接過去擦了兩下,又抽了一張繼續哭。然後歪過頭靠在傅雲深的肩上,把眼淚全蹭在了他的西裝上。

  阿蘭站在敏倫旁邊,輕輕鼓掌,眼眶微紅。敏倫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沈母靠在沈父肩上,手帕已經濕透了。沈父看著花拱門下擁吻的新人,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說「好」,但沒有發出聲音。他的眼睛也紅了。

  沈鳶被夜梟吻得有些喘不上氣,等他終於鬆開她的時候,她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她的梟爺,她的老公,她的丈夫。他的眼角帶著笑。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不是難過的淚,是嫁給了她最愛的人開心的淚。

  教堂外,威尼斯的陽光正好。沈鳶挽著夜梟的手臂走過花拱門,花瓣從拱門上飄下來,落在她的發間、肩頭和裙擺上,她把他的手握得緊緊的。走過拱門時,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好低頭看她。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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