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儲物手鐲里開始往外掏,一樣接一樣地往桌上堆。
——先是各款糖果和糕點,五顏六色,形狀各異,滿滿一桌。
「這是魔界的糖!我特意讓影七去買的!幽冥果味、薄荷味、黑莓味……哦這個黑莓味的據說吃完舌頭會變紫,跟中了毒一樣,特別好玩!你們試試!」
「這是凡界的糕點!晨光鋪子買的!雲片糕、茯苓糕、豌豆黃、芸豆卷,棗泥山,蟹黃酥、桃酥、合桃酥、雞仔餅、盲公餅……買了兩天才買齊!」
「這是修仙界的冰糖葫蘆!山楂的,草莓的,海棠的,青提的,金桔的,紅柿的,山藥豆的……各種口味,我特意讓大師兄下山買的!跑遍了三條街!」
小黑瞬間從爬過來,直接叼起三串,又回到角落裡啃,啃得嘎嘣脆。
我指著它:「看見沒!龍愛吃同款!這糖葫蘆連淵龍都征服了,征服你們八個邪修應該不在話下!」
——又掏出好幾筐果子,一筐一筐地往桌上摞。
「這是幽冥果!我爹讓人從魔界送來的!」
「這是修仙界的靈果!我娘給的!」
「你們無聊的時候啃著玩,幽冥果補氣,靈果養神。」
「搭配著吃效果更好!一個提神,一個安神,吃完身體跟冰火兩重天似的。」
——然後是一大摞茶具,杯、壺、盞、托,茶葉,整整齊齊碼了一排。
「這些是茶杯茶具茶葉,還有蜜餞果脯,給你們喝茶用的。」
「茶葉有龍井、有普洱、有鐵觀音,還有這個……」
我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罐子,「這個最特別,魔界特產,我特意讓人帶的今年新磨,喝起來有一股焦香味,特別提神,比提神丹還提神。」
慕容老祖拿起來聞了聞:「這味道……不像茶。」
「對,它有個名字叫咖啡。凡界那邊也有人喝,聽說喝了半夜都不困。」
慕容老祖把罐子放下:「那還是喝茶吧。」
——最後是幾個大箱子。
我跳下桌子,把箱子一箱一箱往地上砸,然後拍了拍箱蓋。
「這幾大箱……都是話本。怕你們等三百年太無聊了,這些都是給你們帶的。」
打開一箱,隨手挑出幾本,翻著封面介紹。
「這本《我在流荒之域當學徒的二三事》,就是司徒爺爺幫我記的筆記,錦書閣幫出成書了。」
司徒老祖接過書,翻了兩頁,表情有些複雜:「……真被印成書了?那利潤怎麼分的?」
「錦書閣與天劍中四六分。」
司徒老祖點點頭:「那還行。」
「那是,我哥親自談的,他經手的項目,虧不了!據說我哥談的時候,還帶了魔界財務魔將去,把錦書閣的帳本翻了一遍才簽的字。錦書閣的閣主說,談了一輩子生意,頭一回被人查了祖宗十八代的帳。」
我繼續介紹第二本,封面畫著一個扎辮子的小女孩舉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劍:
「這本《劍宗小魔童,3歲半超凶》是我六師兄的筆記改編的,原名叫《天劍小師妹觀察日記》。」
「沒錯,主角就是我!從入宗開始寫,寫到現在七歲半!」
我指著封面上的小人,「這個畫得還挺像的,就是眼睛畫得大了點。」
第三本繼續介紹:「這本《飛升陰謀論》是最新出版的,你們要重點看。裡面有一章專門講天界怎麼把下界當豬養的,你們看了肯定血壓升高。看之前先磕顆丹藥壓壓驚。」
一本一本介紹太慢了,我直接一箱箱說:
「反正這兩箱都是修仙界話本,有虐的、有甜寵的、有重生逆襲的、有廢柴翻身的、有陰謀論的,什麼《廢靈根徒弟反卷宗門》《重生之我在修仙界當大佬》《退婚之後我成了全修真界的白月光》,反正應有盡有,總有一本適合你們。」
我隨手扔了一本《邪主的掌心嬌》給葉霄。
葉霄低頭看著封面。
封面畫著一個半裸的男人被另一個半裸的男人按在牆上,四目相對,鼻尖對著鼻尖,嘴唇只差一寸,上面還寫著大大的「限」字。
他沉默了很久:「…………」
盯著封面看了好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書頁都被他攥得有點皺了。
我裝作沒看見,繼續介紹:
「這兩箱是魔界的出版的,什麼《冰山魔將的契約新娘》《霸道魔君強制愛》《忘川河畔的幽靈船——真實故事改編》……本本帶魔氣,看完能領悟三種魔功心法,我爹說的!」
「剩這幾箱全部是凡界的,有講風土人情的,有講美食的,有講經濟發展的,還有言情小說……」
我特意補了一句,「都是凡界皇子親自挑過的,都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話本,不虐,不刀,放心看,不用提前準備手帕。」
八個老祖看著這堆東西,集體沉默了。
沉默了好一會,誰也沒說話。
但我看到了
——慕容老祖紅了眼眶。
——司徒老祖別過臉去。
——上官老祖的喉結動了一下。
——歐陽老祖攥著袖口的手鬆了又緊。
——墨家老祖低著頭盯著桌面上的糖果。
——崇家老祖端起的茶杯停在嘴邊忘了喝。
——孫家老祖翻書頁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們不說話,但什麼都能看見。
我站在箱子旁邊,也安靜了好一會兒。
直到葉霄把手上的《邪主的掌心嬌》放下。
他看向我,開始說正事:「此次回來,可是外面出了事?」
我點頭:「可不是嘛!飛升陰謀論都出來了,你說出沒出事?天界那幫人把下界當韭菜地,割完一茬又一茬,連凡界的生機都不放過,我們查到了海底一個上古大陣,抽得凡界的草都蔫了。」
慕容老祖接話:「你們抓了上官海棠?」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是她?」
慕容老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除了她還能有誰。」
我點頭:
「對,她早就不是上官海棠了!」
「她是個轉世仙官,萬年前投胎下來的,帶著記憶輪迴,專門在下界當哨子,幫天界盯人。」
「她的任務一個是監測下界修士動向,一個是扼殺氣運之子。簡單說就是……誰太厲害了,她就找機會弄死誰。我差點也成了她名單上的一個名字。」
上官老祖沉默了一下:「我們……之前猜到了一些。」
司徒老祖接話:「她身上總帶著一股固髓丹的藥味,老夫就懷疑過她底子不乾淨。」
歐陽老祖捋了捋鬍子:「後來她暗中送煉化材料、慫恿我們加快計劃,老夫也覺得不對勁。一個小丫頭,哪來那麼多上古材料?」
墨家老祖語氣裡帶著一種早就看穿了的淡定:「不過當時懶得拆穿。反正我們本來就打算煉化兩界,她送材料,我們接著,各取所需。」
嵩家老祖補了一句:「只是沒想到她背後是天界。」
孫家老祖一直沒說話,一直沉默地翻著那本《飛升陰謀論》。
大殿裡又安靜了一瞬。
葉霄打破安靜:「回來這事,外面的人知道嗎?」
我點頭:「知道。開了會的,全票通過才讓我進來。衛宗主投了贊成,我娘點了頭,我爹被少數服從多數壓下去了。」
「他們……有事相求?」
我立刻從儲物手鐲里摸出一堆留影珠和好幾卷陣圖,嘩啦啦地鋪在桌上。
「確實是帶著任務進來的:請孫爺爺幫忙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