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路邊抱了很久。
蘇曉把臉埋進她頸窩,呼吸又熱又重,像要把她揉碎了按進自己骨頭裡。
許念念一開始還輕輕拍著他的背,後來也不拍了,只由他抱著。
她的心跳得極快,卻不想推開。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感受,像心疼,像難過,又像被他那句「別丟下我」給徹底絆住了腳。
過了好一會兒,蘇曉才慢慢鬆開她。
他退開一點,借著路燈看她的臉。她眼睛還紅著,鼻尖也粉粉的,像只在雨里被撿回來的小貓。
蘇曉忽然笑了。
他湊近她,低聲說:「念念,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一句話。」
許念念吸了吸鼻子,抬頭看他,聲音還有點悶:「什麼話?」
蘇曉笑得眼睛都彎起來:「我說,你要是不好好吃飯,以後可沒有奶水餵孩子。現在我也確信,你有在好好吃飯了。」
許念念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她的臉「騰」地燒起來,紅得能滴血,她用力推了他一把,退開兩步,又羞又氣:「流氓!」
她咬住下唇,整張臉紅得嚇人,連脖子都漫上了一層粉。
蘇曉也不追,就站在那笑,笑得又壞又欠。
他視線不自覺地往下滑了滑。
剛才抱她時,那柔軟抵著自己的胸膛,觸感意外地明顯。
他眼神微微一動,心裡琢磨,這丫頭平時穿得寬鬆,看不出這麼有料。
要真論起來,怕也只比趙姐差那麼一點。
他想得入神,目光也飄得遠了,臉上那點回味,藏都藏不住。
許念念見他眼神飄忽,卻不知他腦子裡正全是這些,咬著唇恨恨道:「你、你還想!」
蘇曉這才回神,見她又羞又惱,連忙換上副更正經的表情,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念念,你這思想可不對了。我只是順口提醒你,要注意營養。你現在一個人在外地上大學,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這是關心你,你怎麼能曲解我的好意。」
許念念被他這套歪理噎得說不出話,胸口一起一伏,整張臉還是紅得厲害。
她索性別過臉,不看他。
蘇曉又湊上去,放軟了聲音:「好念念,我這不是怕你餓著嗎?剛才那碗小餛飩,你自己數數,才吃了幾顆。晚飯不吃,宵夜也只吃那麼點,我心疼。」
許念念抿著唇,還是不理他。
可緊攥著包帶的手指,已經慢慢鬆開了。
她從小沒被人這樣膩乎乎地哄過,蘇曉那些話說得不算漂亮,偏偏每一句都往她心窩裡戳。
蘇曉嘆了口氣,繞到她面前,微微彎下腰,把臉湊到她眼前:「別生氣了,是我嘴欠。我以後不說了,好不好?」
許念念抬眼,正對上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她心裡那點氣,又被這張臉攪得亂七八糟。
她低聲罵:「你就知道欺負我。」
蘇曉笑著說:「那也只欺負你一個。」
許念念的睫毛顫了顫,像被風拂過的花蕊。
她沒再說話,只把他推開些,從他懷裡掙了出去。
蘇曉也不追,就站在原地看她。
她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來,沒回頭,聲音卻輕飄飄地傳過來:「你還不回去,明天軍訓,別遲到了。」
蘇曉說:「我送你到樓下。」
許念念沒拒絕。
兩人便一前一後地走,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看著倒還比人更親密些。
到了宿舍樓下,許念念才轉過身來。
她把香水和護膚品抱在胸前,低著頭:「我到了,你走吧。」
蘇曉點頭,又說:「裡面那瓶香水,軍訓別噴太濃,出汗了會暈。」
許念念輕輕嗯了一聲。
蘇曉等了一會,剛準備轉身想走,又聽見她很小聲地說:「你……你也要記得吃飯。」
他腳步一頓,頓時沖她咧嘴一笑:「知道了。」
她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轉過身說:「我上去了。」
蘇曉嗯了一聲。
許念念低頭看著自己腳尖,像在等什麼,又像不敢等。
「我……我先上去了。」
等了好一會,見他都沒有再說話,許念念便支支吾吾的開口,轉身就要往樓上走。
「等等,你眼裡好像有東西。」
蘇曉突然叫住了她,然後一步走上來。
許念念扭頭有些茫然看向他。
蘇曉看著她頭頂軟塌塌的發旋,忽然一步上前,飛快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就一下,輕得像風颳過。
許念念睜大眼,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退回去,沖她懶洋洋地笑:「晚安,許同學。」
許念念嘴唇動了動,紅著小臉蛋罵出來:「騙子,你又騙我!」
她紅著臉,轉身逃也似的跑進樓門。
蘇曉看到這一幕笑了笑,轉身也走了。
另一邊,許念念突然腳步一頓,又「噔噔噔」的跑下來,跑到門口,正好看到蘇曉一個人孤零零的走開。
許念念看著他的背影融進夜色里,心裡像有隻小蟲子在爬,痒痒的,又有點疼。
她低頭看了眼懷裡的紙袋,袋口露出半截淡綠色的香水瓶,在路燈下泛著微光。
她想,他到底是在意自己的。
哪怕那張嘴總沒個正經。
她又想,等發了軍訓服,明天得多擦點防曬。
她不想曬黑。
他嘴上不說,可一定也喜歡她白一點。
畢竟男孩子總是希望女孩子白一點嘛。
許念念低下頭看著這瓶香水,還有那些護膚品,抿了抿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