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看著蘇晚檸那個蜷縮的背影，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後腦勺。
她還在抽鼻子，肩膀微微聳動。
他眼珠子一轉，厚著臉皮湊過去：「老妹，別生氣了，真的是男同學。」
蘇晚檸不說話，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蓋住耳朵。
蘇曉湊得更近了些，聲音放軟，帶著幾分討好：「晚檸，晚檸，我的好妹妹，就別生哥哥的氣了好嗎？」
蘇晚檸還是不說話，只是把被子抓得更緊了。
蘇曉沒辦法，他掀開被子的一角，從背後摟住她。
眾所周知，女生在生氣的時候，比過年要殺的豬還要難按。
這不，他的手剛搭上她的腰，蘇晚檸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炸開。
她用力掙扎，扭來扭去，手肘差點撞到他的下巴。
還是蘇曉使了力氣，才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
然後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從腰側滑上去，又滑下來，指尖隔著薄薄的裙子布料，在她身上來回蹭。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然：「好啊，你不是想生孩子嗎？那就生，今晚生！」
此話一出，剛剛還哭著吵著要生孩子的蘇晚檸，臉色瞬間變了。
她的掙扎比剛才更猛了，她轉過身來，兩隻手撐在他胸口，用力推了他一把。
蘇曉被她推得往後仰了半尺，只見她瞪著他，眼睛紅紅的，聲音又急又怒：「你別碰我！」
蘇曉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做出一副不解的表情：「這不是你要的嗎？這不就是你想得到的嗎？」
蘇晚檸一怔，蘇曉冷笑的說道：「剛才不是你說要生孩子的嗎？怎麼，又不願意了？」
蘇晚檸臉色變了變，然後憤怒地喊道：「敢碰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這可是你說的。」
蘇曉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很小，藏在暗處，蘇晚檸看不見。
隨後他臉上很快又換回一副憤怒的樣子。
「對，我說的，又怎麼樣？」蘇晚檸還在氣頭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落進了他的陷阱。
蘇曉冷哼一聲，轉過身去，把背對著她。
他的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不碰就不碰，好像誰稀罕似的。」
蘇晚檸的臉色僵住了，她盯著他的後腦勺，那後腦勺一動不動。
她氣的胸口起伏了好幾下，然後抬起腳，用力踹在他的後背上。
她邊踹邊罵：「蘇曉你不是人，還在外面找別的女生。」
蘇曉選擇性裝死，趴在那裡，像一具屍體。
不動，也不吭聲，連呼吸都放平了，好像真的跟死了一樣。
蘇晚檸看他這副死樣子，更氣了。
她又連踹了幾腳，每一腳都落在他的後腰和背上。
「你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這幾腳下來，霍金都忍忍不了，更何況是蘇曉。
他實在忍無可忍，翻過身來，一把抓住她的腳踝，皺著眉看她：「你鬧夠了沒有？我要睡覺。」
蘇晚檸齜牙咧嘴地瞪他。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臉還紅著，眼睛哭得有點腫。
她用力蹬了一下被他抓住的那隻腳，沒蹬開。
她聲音裡帶著一股大小姐的蠻橫：「我讓你睡了嗎？這是我開的房間，你配睡嗎？趕緊出去。」
蘇曉看著她，她坐在床上，腿被他攥著，上半身扭過去，一副「我跟你沒完」的架勢。
他嘆了口氣，但沒有鬆手。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讓他出去，她要是真想讓他出去，早就自己下床開門了。
她只是在鬧，在發泄，在把今晚所有的不痛快都翻出來。
他鬆開她的腳踝，然後他坐起來，往她那邊挪了挪。
他伸出手，把她散在臉上的頭髮撥開。
她的臉被淚水糊得亂七八糟，他拿起床頭柜上那包紙巾，抽了一張，去擦她的眼睛。
她偏頭躲了一下，他又伸過去。
她再躲，他就追著擦。
來回好幾次。她終於不躲了。
她僵著身子，讓他擦。
紙巾擦過她的眼角，把那些還沒幹的淚痕一點點吸走。
蘇曉把紙巾扔到一邊，他的聲音沉下來，比剛才軟了很多：「晚檸，你覺得我在外面找別的女生。那你說，我要是真在外面有人。我今晚為什麼來找你？我為什麼陪你過中秋？我為什麼坐在這裡被你踹？我傻嗎？」
蘇晚檸不說話，她的嘴巴還撅著。可她的耳朵豎著。
她在聽。
蘇曉繼續說：「那個電話，真是一個男同學，我騙你幹什麼？我要是想找別的女生，我今晚根本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你想想，今天是中秋。我想跟誰過跟誰過，我為什麼來找你。」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因為我只有你一個妹妹，我不找你找誰。」
他說到「妹妹」兩個字的時候，頓了一下。
他知道蘇晚檸現在最聽不得這兩個字。
他很快補了一句：「不管戶口本上怎麼寫，你都是我蘇曉的妹妹，這輩子都是。」
蘇晚檸的睫毛顫了顫，她終於轉過頭看他，眼睛還紅著，鼻尖還紅著，可她眼底的那股凶勁已經散了，剩下的全是委屈。
她的嘴唇動了動，小聲說：「那你剛才還凶我。」
蘇曉說：「我什麼時候凶你了？」
蘇晚檸說：「你讓我別碰你！」
蘇曉哭笑不得：「那是你自己說的，你說碰你就不原諒我。」
蘇晚檸一噎。
她想起來了，是她自己說的。
她的臉又紅了一點，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的聲音悶悶的：「那你也不能那麼說，你說你不稀罕。」
蘇曉伸手，把她從膝蓋上撈起來。
他把她的臉抬起來，看著她：「我不稀罕嗎？我大老遠跑來找你，我坐在這兒被你踹，我稀罕得很。」
蘇晚檸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別過頭去，聲音還帶著鼻音：「那你以後不許騙我。」
蘇曉說：「不騙你。」
蘇晚檸說：「不許在外面找別的女生！」
蘇曉說：「不找。」
蘇晚檸說：「那你今晚睡地板。」
蘇曉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那張床，然後又看了看她的臉，她的嘴角已經翹起來了，臉上帶著壞壞的笑。
雖然還帶著淚痕，可那笑意是真的。
蘇曉嘆了口氣，站起身從沙發抽了條毯子下來，往地上一鋪。
「行，睡地板就睡地板。」
蘇晚檸看著他把毯子鋪好，躺下去。
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她從床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他。
「冷不冷？」
蘇曉立馬點頭說：「冷。」
蘇晚檸把被子掀開一個角，她的聲音很小：「那……那你上來吧，但是只許睡覺，不許碰我！我還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