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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含加更】 我一直都知道呀,哥哥

2026-10-03 21:24:36 作者: 無鬼論者

  一開始。

  我很怕哥哥失望。

  ——

  君瑤本就是一個容易衝動的人,她看著面色難看氣壓很低的君麟,很有過那麼一瞬間強烈的衝動念頭。

  ......想要把一切都告訴他,想要哭著撲進他懷裡嚷嚷著她就是被欺負了,想要口齒不清淚流滿面地跟他無理取鬧,要哥哥去毆打欺負她的人,就像往常一樣、就像以往很多次她對他無理取鬧一樣,想要告訴他,告訴他自己喜歡的從來只有他,只是喜歡他,哥哥永遠是最重要的。

  但這些話還沒說出口,君瑤先看到了君麟的眼神。

  對她失望的眼神。

  他半垂著眼帘,眸中冰墨翻滾凝固,沉甸甸的失望沉甸甸地墜到了君瑤搖搖欲墜的心上,他看她的眼神好陌生,君瑤從未感受到的陌生,他不像在看她,像在看什麼兀自發爛發臭的牆角爛泥。

  君瑤哽住了,一瞬間,千言萬語立刻堵在喉口,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接著,她聽到了那句話。

  「你的感情如何和我有什麼關係。」

  君瑤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很無措,先是迷茫地像是聽不懂語言了一般傻眼了,接著緩緩收住,緩緩轉移,低掩起來的腦袋,藏起無地自容的窘迫。

  再沒心沒肺的人也會感到很窘迫的,君瑤猶豫再三、鼓起勇氣,下了好大決心,才翻找出被壓到最低、藏進最深處的珍寶匣子,從中取出自己悉心珍惜著的熾熱感情,以著一種「你肯定也覺得它很重要」的態度捧給他看,想解釋給他聽。

  而後得到一句他對自己感情的漠然無所謂,就一瞬間,君瑤的所有猶豫、所有思量、所有擔憂,都成了一場自娛自樂的笑話。

  都已經這樣了,還硬要把笑話講下去,就顯得更笑話了。

  因此,君瑤在君麟冰冷的「別給君家蒙羞」中,默默將後半段的「沒人比你更重要」給咽了下去,並且慶幸,還好她沒講完,不然顯得她多白痴。

  君麟走後很久,君瑤都浸泡在一種蒲公英搖擺在風中的恍惚里。

  ......哥哥對她失望了。

  其實也正常,從小到大,經常有人對她失望。

  經常犯家規,爸媽對她失望,在學校成績不好,老師對她有「君家怎麼會養出這樣的孩子」失望。

  君瑤從來都感覺良好,她自小叛逆不想受家規束縛,來學校也覺得校制教條刻板,一家生兩胎,有長也有短,哥哥是那個長的,自己短點就短點沒事,總要有另類嘛。

  唯獨就是不想見到哥哥失望。

  她喜歡追著他跑,他也喜歡拖著她走,君瑤總是記不住的家規,君麟就一遍遍通過打他自己手心讓君瑤記住,君瑤落下的課程,君麟就一遍遍給她補。

  古板又冰冷的君麟的認知里,他的妹妹就是走的比他慢點,但遲早有一天要和他走一樣的路的,她三心二意走馬觀花,他就主動拽著她點拖著她點,一切的不足都可以彌補。

  受到這樣認識的侵染,君瑤也覺得可以一輩子這樣走下去,他在前面拖著她走,她笑鬧地在後面追著他跑,他們一定會抵達同一個目的地。

  直到君瑤在他眼裡看見「你怎麼會是這種人」的失望。

  腳下的道路產生崩裂。

  

  象徵著遲早的分道揚鑣。

  很多時候,分道揚鑣並不一定是突然的,不一定非要是駛到一個分叉口的不同抉擇導致的。

  也可能是原本平穩筆直的一條道路,一點一點地從中崩裂,原本好好的一條路陡然分裂成兩條。

  走在上面的人自己都無知無覺,踏著步子一如既往地走下去,走到某一天猛地一個停頓,才發現道路早就分開,他們早已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了。

  君瑤一日比一日話少,能分享給君麟的事物一天比一天少。

  原本手指甲長長了這種事也要開口叭叭給他聽的君瑤,越來越習慣自己和他待在一個空間裡時越來越長久的寂靜沉默。

  君瑤時常安靜地看著君麟,在想。

  因為這樣的、那樣的,各種各樣的,或不得已的或亂七八糟的理由。

  我不能再總是朝你撒嬌了,我不能再過於依賴你了。

  我想,我應該是成長了吧。


  ——

  後來。

  我習慣了哥哥的失望。

  ——

  君瑤體現出來的離經叛道越來越嚴重。

  她成績死活提不上去,她不上課,她逃學,她對學校學制的辱罵越來越多,對學習的一切表示深惡痛絕,待在學校里的日子越來越少,過了開學日好些天,她都瞪著眼死賴在家裡。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母親砸了花瓶,對她怒喝。

  「夠了,不去學校現在就滾出家。」父親揉著眉心不願再看她。

  君麟時而沉默地立在一邊,時而蹙著眉跟著責問她幾句。

  君瑤板著臉犟著脾氣死死杵著,一句話也不答。

  君麟也會私下獨自來找她。

  氣到實在是不行了,他拽著她的胳膊,冷然問道:「君瑤,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就真要像你同學說得那樣,輟學和亂七八糟的男人鬼混,一直渾渾噩噩下去嗎?」

  君瑤沒吭聲。

  「君瑤,你到底怎麼了,你現在這樣,和那些令人不齒不求上進的差生有什麼區別?你非要我用更狠的詞罵你嗎。」

  君瑤輕輕在抖。

  「君瑤,我說過了,別給君家蒙羞。」

  「......哥。」君瑤的胳膊唇峰中溢出一個字音,顫抖著身子,忽然抬眸看他。

  那一眼讓君麟怔住了,他的妹妹在哭,是他惹哭她的嗎?

  「你別說我了,你別說我了唄,你不要這麼說我......」君瑤的嗓音越說越啞,她抽回自己的手臂,無助地抬去搓揉遮擋自己的眼睛,「別人都可以說,怎麼罵都行,就你不行,你別說我了,你別這麼說我了...哥哥......」

  她低著頭,不給他看,她站著不動,不往他懷裡進,她抽回自己的手,不給他碰。

  她已經習得性無助了。

  君麟垂下了手,責問的聲音低落下來很多,沉緩著好聽的男音,輕輕問她:「為什麼說,就我不行?」

  君瑤沒有回答,她哭也不再哭得像以往那樣大聲嚎啕,默默流淚默默拭淚,而後默默離開了,自始至終都沒碰他。

  ——

  蹲在屋頂,凝望著夕陽的天空。

  旁邊的人傳來一句話:「你是白痴。」

  君瑤:「......」

  色慾帽大人有過很多任外置大腦,問起她都是誰,她就籠統地用一二三四五六來代表,語焉不詳地不想透露更多。

  其他人也只當色慾帽大人注重自己隱私不願透露,識趣地轉移話題,不再深究。

  實則,君瑤對此如此避諱,不肯多說,是因為她的第一任外置大腦。

  啊......提起這個君瑤就深深地頭疼,仍然不想多說,彆扭古怪地又想翻篇不提,死都不肯再多說這個第一任外置大腦一個字。

  究其原因,到底是為什麼呢。

  因為君瑤的第一任外置大腦。

  是周玥。

  真該死的,後來的色慾帽死都不想提,一直都不肯承認的,就是她曾經和這個周玥,是有過非常詭異的似乎稱得上友誼的一段時期,後來鼎鼎大名的貪婪帽周玥,是色慾的第一任外置大腦,這真是太駭人聽聞了。

  魔法學院的屋頂上,穿著紅色校服的君瑤蹲著望天惆悵,穿著湛藍色校服的周玥對她發表無情的嘲笑:「看不出來,你走的居然是深情掛,要我說,你直接給他強了唄,說都被說了,睡還沒睡到,虧死了。」

  「你他爹在胡說八道什麼?!」君瑤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是我親哥!」

  不擇手段的周玥對此置若罔聞:「咋了,我親哥已經被我殺了。」

  「......」哦,君瑤差點忘了,這個周玥是個弒兄上位的。

  周玥嘴裡吊兒郎當地叼著一根很長的草,擺身坐下,邪笑著建議:「或者,我教你另一個好辦法,你把所有說你的同學都給殺了,這樣心情也能舒服了。」

  君瑤凝眉:「這個......」

  「怎麼?」周玥一挑眉,「也不興殺?他們也是你親哥?」

  君瑤呸罵她一聲,叫她少胡扯。


  周玥挑眉笑。

  該怎麼形容這個時期的君瑤呢,周玥對她的第一印象,是個白蓬蓬的女孩,像雲朵糖,像小隻的白色貓頭鷹,身上穿得毛茸茸的,腦袋邊有兩撮毛髮很倔強地翹起,正好對齊,更像小白色貓頭鷹了。

  君瑤愛穿毛絨絨的白色,最好還是蓬起來的,可以把她的下巴掩在綿軟的絨白里,輕盈的像雲朵,呆頭呆腦的也像貓頭鷹。

  只可惜,這個雪團一樣的女孩,經常哭得稀里嘩啦狼狽不堪,這時,比起貓頭鷹,就更像落湯雞了。

  「我上次讓你去查資料,查的如何了?」

  「嗯?哦,你說查各種感情的區分的事,」君瑤扭頭看她,更加惆悵了,「我查了,越看越心涼,上面說白頭偕老是戀情,有浪漫傾向是戀情,有獨占欲是戀情,想無條件對他好是戀情。」

  君瑤一言難盡地對她說:「那他們說的好像沒錯啊?我都符合,那我好像是不太純啊,我對我哥似乎還真是戀情。」

  「嘖,麻煩,」周玥懶得聽這些雲裡霧裡哲學的,「我教你個簡單的評判方式。」

  君瑤眨眼:「什麼?」

  周玥:「你想不想吃他ji......」

  「喂!」君瑤大聲呵斥她,面紅耳赤,「你光天化日,脫口而出些啥污穢東西呢!」

  「我污穢?」周玥一挑眉,「我看你挺有天賦的,沒準未來能比我更污穢。」

  君瑤硬著臉色:「絕對不可能。」

  「所以呢,」周玥懶得跟她掰扯,繼續問,「想不想吃?」

  君瑤詭異的沉默了。

  「還真想?」周玥笑著擺手,「所以我說了吧,你直接去把他強了就沒那麼多事了,省得惦記。」

  「我不好說,」君瑤沉思,「我是感覺......我都可以,能和他有接觸我就喜歡,拽著他衣角喜歡,抱抱也喜歡,性的滋味很不錯,和他的話,想想我也挺激動,但有性幻想的話......這絕對就不是親情的範疇了吧?果然那些人罵得沒錯。」

  「非要說的話,」君瑤望天,「我就是想和他一輩子在一起,不分開,至於其他,有也可以,沒有也行。」

  「不過也不是用性來界定戀情的,」周玥也望天,「還有一群人就是不喜歡性呢,他們的戀愛就不叫戀愛了嗎?」

  說是戀情就是白頭偕老,可真正做到白頭偕老的,好像大多數是友情和親情。

  君瑤腦子燒掉了,運轉不過來。

  周玥閉眼笑了笑:「人們太喜歡給感情下定義了。」

  非要列出個一二三四區分,說這這是友情,那那才是戀愛,可明明每個人對感情的認知截然不同,有的人認為友情是清湯寡水相互扶持就好,戀情才要濃濃烈烈刻骨銘心,可換到另一個人身上,就是友情濃濃烈烈刻骨銘心,戀情平淡無波相互扶持。

  還非要給感情分個高低貴賤,友情大於戀情黨和戀情大於友情黨爭論不休,親情大於一切黨也加入其中。

  每種感情,具體對應下來的行為,到底是有什麼具體區別呢,好像都是關心他、對他好。

  君瑤鬱悶:「果然還是得靠有沒有性幻想來區分,我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對我哥抱有不純心思。」

  周玥又問:「那你與你發生關係的男人產生戀愛感了嗎?」

  君瑤果斷:「完全沒有。」說完,她就迷茫了。

  「歸根結底,你只是愛他而已,」周玥笑道,「還是好令人震驚的,純粹的愛。」

  君瑤好像聽懂了,又好像以她的腦袋根本沒聽懂,她安靜了良久,默默凝望著遠方的夕陽:「但我哥不需要我的感情。」

  ——

  漸漸的。

  我也說不清楚。

  到底是哥哥把我推遠的,還是我自己要離開哥哥的。

  ——

  君瑤並不是渾渾噩噩荒廢度日。

  她走上了放在那時非常駭人聽聞的道路。

  她驚訝地發現所有人諱莫如深的黑魔力,來源是人的感情,驚訝地發現許多禁忌魔法可以另作他用,許多珍稀植物有更深層次的用法。

  但這些研究絕對不會是君家允許的,絕對不會是君麟允許的。


  君瑤偶爾會覺得很感慨。

  放在以前,放在僅僅一年前,她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她會作出如此重大的人生抉擇,瞞著家裡的所有人,甚至瞞著君麟。

  那一天。

  君瑤在台下,看著君麟作為榮譽學生上台接受教授的頒獎,而她懷裡揣著新鮮出爐的象徵著魔女帽的帽子,口袋裡裝著一瓶由黑魔力製成的藥水。

  她眨眼,心想以後真的不同路了,哥哥。

  實驗室再沒有一隻從旁伸出的手,輕快地敲著窗玻璃,由於君瑤的「自甘墮落」,組員們對她的討論也逐日減少,少到最後,提起君瑤這個名字,都感覺生疏。

  至於亂七八糟的流言,當然早就隨著君瑤日復一日的「墮落」銷聲匿跡,時隔許久就算有人提起,迎來的就是一句「哎我們當初咋會那麼想呢,怎麼想都不可能嘛」。

  有人後知後覺似乎對君瑤造成了傷害,去向君瑤道歉,君瑤一笑而過,原諒的輕輕鬆鬆,好像這從來算不上什麼。

  什麼時候。

  打手心也要嗷嗷哭的妹妹,習慣了千瘡百孔也不喊疼。

  「你腦子真的是豬腦吧。」周玥總是不吝嗇對君瑤的冷嘲熱諷。

  「嘖,我讓你給我想辦法,提建議,別老是嘲諷我!」君瑤對她齜牙咧嘴,「還想不想讓我帶你進魔女帽了!」

  周玥:「你要做實你廢物差學生的名頭,單方面讓人以為你和君家斷絕關係,是為了什麼?」

  君瑤:「當然是為了更方便私底下我以著魔女帽的身份行動,肆無忌憚地做我自己的事啊,家裡人太礙著我了!」

  周玥微翻白眼:「確定不是因為你感覺你做的研究危險,怕將來東窗事發,牽連到你哥,就早早地展示給外人看,做出君家想方設法地教育過你,只是你硬要學壞的姿態?」

  「呃...」君瑤結巴,不成,在智斗這一塊真是比不過周玥,「只能說也有這個原因。」

  周玥:「嗯?」

  「......好吧!」君瑤豁出去了,「是啊!又咋了!我哥說過,讓我別給君家蒙羞!」

  「......蠢貨。」周玥罵著,仗著個子高,一隻手摁在了她腦袋上,肆意地揉亂。




  周玥渾不在意地一瞥眼:「嘚瑟的你,你只是起到一個引我進去的作用,還真把自己當大前輩了?將來,估計是你哭著求我無數次救你於水火。」

  君瑤倔犟:「絕對不可能!」

  君瑤吵吵:「少擱這嗶嗶賴賴了,快給我想辦法!」

  「......行,」周玥把手肘壓在她腦袋上,聽著身下的人哇哇叫,淡定地說,「你表現出很不聽勸,急功近利的模樣,一步步把自己作廢。」

  君瑤如她所言地表現出來了。

  不聽老師勸告,不知死活地參加比賽,在比賽場上逞強,結果反噬重傷。

  君瑤直接在比賽場上重傷昏迷。

  君麟沉著臉色趕到,抱起她,想立刻送往校醫院。

  瀟灑隨性的人踏著輕快的步子突然走來,當時的周玥介於少年和成熟女人之間,混雜著不正經的少年邪氣和女人的成熟穩重。

  周玥低眸瞥了一眼君麟懷裡那笨到令人髮指,演都不會演,真老實巴交把自己揍暈過去的君瑤,抬手,曲起一指,敲了敲君麟的肩膀。

  「把她給我吧,我來抱,比你合適。」

  君麟冰冷垂眸,沒有鬆手的跡象:「我是她哥,我有什麼不合適?」

  「啊是嗎,」周玥忽然往旁邊一瞥,「我看那些人不這麼想。」

  旁邊站著一撮人,幾個隨著君麟趕來的實驗室組員,幾個君瑤的同學,鬼鬼祟祟地湊在一起,閃爍著目光,再度談起久遠的傳言。

  他們的目光並不和善,對於重傷昏迷的君瑤沒有幾分擔心,反而是對聽聞此事後,直接放下手中實驗當即趕來的君麟,頗有些複雜難言的微詞。

  君麟不是很能理解地蹙了蹙眉,眸中冷光更甚。

  「對吧?」周玥攤開雙手,邪笑著看他,「還是給我吧,我是女人,照顧起來也比你方便。」


  君麟冰冷地審視著眼前的周玥,開口只問:「你是誰?」

  「她沒跟你提過我嗎?」周玥笑著歪首,「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早就沒去實驗室了不是嗎?那就是在和我玩。」

  周玥身上不正經的二流子氣質太過濃郁,君麟只看一眼,就歸類入「不三不四」的人群中。

  側身避讓開她的手,君麟不想讓周玥碰君瑤。

  二人爭執不下,昏迷的君瑤醒了。

  君瑤抽疼著微微睜開眼,這一眼就驚得快魂飛魄散,大庭廣眾之下,哥哥為什麼把自己抱在懷裡?他清白不要了?事業不要了?

  「君瑤,」君麟注意到她醒了,低眸對她說,「你受傷了,我們去醫院。」

  「我受...對了,我受傷了!」君瑤記起來自己在幹什麼,第一反應,卻是倉惶地張望,「周玥?!周玥你人呢!」

  「在呢。」插著口袋的周玥打招呼。

  「你趕緊扶我去醫院。」君瑤掙下來,去搭她的肩膀。

  「......」君麟沉默地看著君瑤自己從他懷裡掙下去,注視著君瑤一瘸一拐地搭上周玥的肩膀,說不上來的感覺很空。

  為什麼。

  你什麼時候和這個女人這麼要好了。

  君瑤被周玥攙扶著走,邊走邊責罵她:「我不是叫你看著我的嗎,怎麼一醒來我在他懷裡?!你非得害我功虧一簣不可。」

  周玥漫不經心:「他手太快了。」

  君瑤被氣到了,繼續說:「好啊,以後你做什麼事,我也要都給你攪黃......」

  君麟看著她們走動,抬步跟上,卻不料君瑤回頭大罵他別跟,趕他回去,自己瘸拐蹦躂著催促周玥加快速度。

  周玥嫌她鬧騰,乾脆直接將人打橫抱起,臨走回眸看了一眼君麟。

  君麟的臉色異常難看。

  周玥笑了笑,轉回來。

  「我覺得你哥愛你。」

  「你想多了,」君瑤閉眼緩解傷口疼痛,「他管我,是因為我姓君,我要是和他沒血緣關係,他理都不理。」

  「哦是嗎?那隨便你了。」

  ——

  君麟學子,院長學生,向來是滄海院學生的夢寐以求。

  一年級只有一個,會在新生入學半學期後決定,綜合考核各方麵條件,學習成績、身體素質、魔法能力、天賦背景,都不能差。

  周覓旋理所應當認為這一年的君麟學子,絕對是自己。

  因為他是新一年級的滄海院學生中最優秀的,沒有不選他的理由。

  選拔當日,君麟到場,在場所有同學老師,都認為會是周覓旋。

  結果高高在上的冷冰冰的男人,輕輕掃了他一眼,淡眸移開,問旁邊的人:「這個是周玥的兒子?」

  被問到的人有些不明所以,隨即一想,可能是君麟院長在考察家世背景,周家非常不錯,是個強加分項,便立刻點頭:「對,他是周家主的獨子。」

  君麟冷淡著沒反應,湊到他面前的人,卻好像聽到了輕輕的一聲「嘖」。

  奇怪?是君院長發出的聲音嗎?怎麼可能,君院長嘖什麼,應該是幻聽了。

  君麟移開視線,點了旁邊的尋舟渡:「這一屆是他。」

  沒想過是自己入選的尋舟渡深感疑惑。

  周覓旋:「?」

  回到家,周覓旋把這事告訴了媽媽。

  周玥樂不可支地笑了好久,邊笑邊嗆君麟看著鐵面無私,實則小肚雞腸記仇的很。

  周覓旋沒聽太懂,但模糊感覺出來似乎周玥知道點什麼內幕,也就無所謂不管了,很久後他慶幸自己沒當上院長學生,不然不方便去學生會了。

  周玥則一直在笑,笑了很久。

  ——

  哥哥。

  你別管我了唄。

  ——

  窗外有暴雨,窗內卻很平靜。

  君瑤托腮看著一頓搗騰的君麟,開口:「實話說,你這多年一直非要管我,累不累呀,真沒有一點覺得煩?」


  君麟不忍直視她那一大團東西:「煩。」

  「煩,就算了嘛,」君瑤比劃了一下,「你好好當你的院長,我自己隨便在角落發爛發臭,那話怎麼說來著?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沒事非得來給我獨木橋拆了幹啥。」

  君麟背對著窗戶直視屋內的人,以君瑤的視角來看,他像是站在瓢潑的暴雨中看著自己。

  「君瑤。我是你哥。」

  電閃雷鳴。

  君麟一直以來都是這一句話,他所有行為都用這句話來解釋,好似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但他從未改變,一直駐留在原地。

  君瑤垂眸,斂去數年山長水闊的變化,遮掩一切暴雨之下的不可明說,只答:「這個,我一直都知道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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