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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我們滄海院哪有瘋子

2026-10-03 21:24:44 作者: 無鬼論者

  空闊的客廳。

  數個投影屏幕亮起,準備開展清查在寢人數的網課。

  君瑤吃完飯就染上些許困意,手撐著腦袋側躺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君麟忙活。

  君麟和校方商議出來的結果就是,給學生們開展網課。

  君瑤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心想學生們收到這個通知,恐怕要個個怨聲道載叫苦連天了,好不容易遇到異常天氣,可以停個課休息一下,結果才休息半天就要上網課了,這君麟煩不煩。

  應該就滄海院那群精神病會感到開心了,開心在於沒有耽誤學習進程,君瑤時常不理解這些人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一個個的,都瘋了吧。

  想著想著。

  君瑤的目光又落在了君麟身上。

  暴雨天潮濕冷涼,他穿著純黑的高領羊絨毛衣,外面披一件風衣,整體成黑白兩色,很寡味,就邊角上鑲嵌一點兒湛藍暗紋。

  君麟的長相是極具攻擊性的帥,壓迫感很強,天生的冰冷拒人於千里之外,冰冷少言到極致就會有種陰沉感,而又高高在上,冰墨色的眸中鮮少施與其他人分毫情緒波動,像是被抽空了人味兒的冰雕。

  

  不是君瑤喜歡的長相,她自認自己是喜歡甜美乖順型的。

  君麟可謂是師權第一代表人,他遵照一種「老師教授學生是學生請求的」、「老師並沒有保護學生安全的義務」、「老師的職責只有傳道受業解惑」這樣的概念。

  心理問題?去找心理醫生吧,安全問題?去請保鏢吧,老師只負責教授知識,學生想從老師這獲取知識,就應該是絕對的尊重、服從,不然老師隨時可以決定不教這個學生。

  師權,就是所有主動權、選擇權、決定權,都在老師手裡,等級森嚴,上下分明。

  就像選拔院長學生,明面上規則是取最優秀的學生,但實際上選誰,當然是要看院長的意思,既然是要成為院長學生,自然是院長想選才能選上,院長對這個學生有任何不喜的,都可以以此為理由不選。

  如果單純的只考量學生客觀的綜合成績能力,就可以直接決定院長學生的話,那就是擇優主義了,而非君麟所踐行的教師主義。

  因此,君麟當初沒有選擇周覓旋,是讓很多人感到驚訝,不過也就一小點驚訝,很快就撫平了,可能就是周覓旋性格沒得君院長喜愛吧?很多人這樣想。

  老師想選誰就是誰,而非誰優秀誰就能被選。

  這樣等級森嚴的教師主義,也貫徹進了滄海院教師內部。

  理念也很簡單,就是職稱更大的權限更多,普通教授就是比老師高,高級教授就是比普通教授高,位高才權重。

  低位者憑什麼享受高位者的權限?低位者想要什麼教育資源,就應該老老實實嚴格遵守規矩程序,一步步向上申請。

  要是所有老師都同一個等級,所有老師權限都相同,今天這個老師挖走了一半的魔草田,明天那個老師挖走了另一半的,根本不需要通過任何人的審批,想幹啥幹啥,豈不是亂了套?

  這就是滄海院的理念,這就是君麟的師權理念。

  其實也不難理解,也有幾分道理,只不過......這樣的師權,難免對於學生、對於普通老師而言,缺失了很多人情味,讓很多不負責任、德不配位的高位者,泯滅了太多金光閃閃的人才。

  教條、古板、迂腐、嚴苛、冰冷。

  君瑤自小叛逆,自然也是很不喜歡這樣死板如枯水的森嚴制度。

  單說君麟這個人啊,更是集封建死板規矩於一身的冰山體,在君瑤看來簡直是五毒俱全的一個人。

  君麟哪哪都是她討厭的,哪哪都是她不喜歡的,對於君麟的缺點,君瑤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可偏偏。

  偏偏......

  君瑤就是在如此清楚君麟的為人之下,仍然,就是喜歡哥哥。

  君瑤垂眸。

  她記起,那天也是這樣一個暴雨天。

  ——

  正式輟學之後,君瑤和周玥的計劃進行到了尾聲——君瑤要正式讓自己成為一個廢人。

  方案是製造一場研究所的爆炸,讓君瑤被大量魔力爆炸輻射波及,從而順理成章地「魔力大損」,至此徹底殘廢,再也難當什麼出色的魔法師。


  支走了其他所有人,清空了研究所,周玥點著了燃料,最後看了眼屋內的君瑤。

  君瑤對她比了個中指,笑罵著趕她走,等待爆炸降臨。

  轟隆一聲巨響,震徹了寂靜的夜晚,也震碎了君家的心。

  君瑤提前吃了藥偽裝自己的身體狀況,癱倒在爆炸過後的研究所廢墟里,等待被家裡人發現。

  第一個趕來的......又是哥哥。

  嗅著燃料殘餘的硝煙氣,感知到自己的身子像在小船一晃一晃,君瑤朦朦朧朧地睜開眼,就看見君麟抱著她,一步步往外走。

  爆炸過後,研究所已成一片廢墟,周遭還殘留著大量魔力餘韻,這一大片的魔力磁場都紊亂了,為了給君瑤轟轟烈烈的造這麼一場勢。

  自從和君麟開始避嫌以來,君瑤就再也沒有這樣和他近距離接觸過了,唯一一次還是周玥沒看好,讓她不慎被君麟抱了會兒。

  避嫌理應持續下去,但現在......君瑤是「不能動彈的廢人」了,沒有合適的理由再從他懷裡掙脫了。

  君瑤恍惚地看著他。

  怎麼又是哥哥......按照君瑤的計劃,周玥事先叫她支派了幾個君家的傭人在爆炸範圍之外做事,理應是他們先發現她的呀。

  哥哥啊......

  就當最後放縱一次吧。君瑤偏了偏頭,往他懷裡靠了點。

  她輕眯著眼,餘光忽然看見君麟抱著她的手,染上了些許焦黑。

  ......不是吧?他是親手把自己從廢墟里挖出來的嗎?

  「哥......?」

  這一聲似搖鈴喚魂,把精神恍惚的人叫醒了,抱著她的人猛然一怔,君麟低眸,看著懷裡迷濛著眼的人。

  他還是沒什麼表情,臉色一如既往的面癱冰冷,冰墨色的眸子混著濃郁的烏雲陳墨,透不進一點光亮,像暴雨將至的天空,只是低低地看著她。

  「我就不該放縱你自己胡鬧。」良久,他啞著嗓音,勉強擠出了這一句。

  君瑤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根據她和周玥的劇本設定,君瑤是不滿學校制度,硬要輟學,急功近利,不聽勸阻地加入校外亂七八糟的研究所,結果研究所爆炸了,她便自作自受,成了一個廢人。

  君瑤試著沉浸一下角色,無力地笑了笑:「嗯,哥哥,我錯了好吧......」

  鼻頭上落上一點冰涼。

  君瑤抬眼。

  原來,不知何時,天空下起了雨,這雨來得匆忙,來勢也很兇,眨眼間便從紛飛小雨落成了傾盆暴雨。

  君瑤笑了笑:「哥哥,你忘了施法避雨。」

  怎麼回事啊,優秀的強大的魔法師君麟,怎麼下雨了都忘記打傘了。

  君瑤很想笑話他一下,但可惜這個場景,以及她的角色設定,不太適合她現在精神百倍地去笑話他。

  不過很快。

  君瑤意識到不對了。

  身體手腳並未淋濕,衣擺還是那麼的乾燥,爆炸的硝煙氣還滾在兩個人之間,並沒有被暴雨給沖刷掉。

  君瑤怔愣抬眸。

  是哥哥的眼睛下起了雨。

  她膽顫心驚,過於愛他的心臟在看見他哭了的一瞬間,撕裂出肝膽俱裂般的疼痛,像是被人徒手生扯出來一道漆黑見血的鴻溝。

  她的哥哥何曾落過淚。

  「哥...」

  話沒容她說完,君麟俯首,緊緊抱著她,又不敢太緊,生怕牽動她的傷口,帶著哽咽顫抖著的氣音在她耳畔響起:「瑤瑤,對不起......」

  君瑤震驚了。

  她也從未見過他認錯。

  她不知道,哥哥為什麼要向自己道歉,明明劇情上是她自作自受。

  ——

  後來,一切都在按著君瑤和周玥的計劃發展,學校的同學老師對君瑤失望,爸媽對她失望,君瑤搖身一變成為色慾帽,私底下持續著自己的研究。

  嘛,在那樣的時代,做這種超前的危險的研究,自然需要比較偏激狠厲的手段,君瑤違法違了許多,但成果也有不少。

  君瑤對周玥這個女人很一言難盡,她天天變著法兒嘲諷自己,什麼「誰敢想大名鼎鼎的色慾魔女心裡有個碰不得的白月光」,什麼「負天下人不負你」,聽得君瑤一個頭兩個大,經常被她氣得上躥下跳,勒令她閉嘴。


  但君瑤也不是個對外置大腦使用完就扔的性格,她賜了周玥貪婪帽之名,又把研究成果給她去救了兒子,周覓旋詭異的兩個性格切換時產生的「負面效果一鍵清除」能力,就是君瑤的手筆。

  包括後來君瑤研製出來祛黑美白魔藥,周玥非要說是她自己憑能力搶去的,君瑤非要說那是她看她可憐故意給她的。

  周玥說,君瑤這輩子就栽在滄海院的男人女人身上了。

  君瑤愣了一下,而後罵了一聲他大爺的還真是,君麟是滄海院的,周玥是滄海院的,該死的現任的北極星也是滄海院的。

  一切都按照君瑤的計劃進行著。

  除了君麟這個例外。

  多少年了啊,哥哥,你真的...別管我了唄,我們早就該分道揚鑣了,你為什麼還仿佛對周遭所有變化無知無覺般,繼續踐行著小時候的......「你拖著我走、我追著你跑」。

  爸媽早就管不動她了,曾經的同學早就遠去了,唯獨君麟非要管她,非要死死地拽著她。

  若說君瑤年少時期的夢想就是和哥哥一輩子在一起,不分開。

  後來遇到種種原因,君瑤放棄了這個夢想,和他保持距離、避嫌,和他在不同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可現在,因為君麟冥頑不靈的固執,他偏執地纏著她,時不時過來對她的生活指手畫腳。

  君瑤那個年少時期放棄的夢想,詭異地好像實現了一半,她是沒有真正意義上和君麟分開過多久,君麟遇到什麼節假日就要跑過來和她吵架。

  可能兄妹就是這樣,吵的再狠也得回老家在一張桌子上吃團圓飯。

  可是君瑤始終不明白,君麟為何執著於這樣。

  就因為他掛在嘴邊的,她姓君,他是她哥嗎。

  哥哥啊......

  我愛你愛的心臟好痛苦。

  ——

  甩開亂七八糟的思緒,君瑤對君麟展開的投影屏幕們產生了興趣。

  君麟把自己的通訊界面放出來了,擴開的極大,幾乎鋪滿了整間客廳的天空,數個小窗口整齊地擺開,挨個連接,準備網課的開展進行。

  君瑤無意在他的鏡頭裡出現,但她對他的通訊界面有著很本能的興趣。

  興致勃勃地走了一圈,君瑤發現了君麟放出來的電子郵箱。

  瞥眼看了下君麟,他正在調試設備,沒往這邊看。

  那就別怪她手欠點開看看咯。

  君瑤津津有味地點開君麟的電子郵箱。

  君麟的電子郵箱裡的信件內容,和君瑤所想像的院長郵箱大差不差,一眼望去都是非常枯燥無味的工作內容,什麼手續啊申請啊審批啊,按緊要程度依次排序標紅。

  才翻了一會兒君瑤就哈欠連天了,心道好沒意思的男人。

  直到滑到一封被君麟標紅永久收藏的電子信件。

  君瑤光是看見這封電子信件的標題,就愕然怔愣在原地了。

  「兄妹親緣鑑定書」

  鑑定結果是,君麟與君瑤非親生兄妹,異父異母。

  ......這個結果在君瑤的意料之外,但她沒有多震驚,她早八百年前就經常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親生的了,畢竟她和爸媽沒有一點相似的。

  現在看到這個結果,君瑤只能說是意外,但也迅速接受了,並且能嘆一聲難怪,她就說兩個冰山生不出離經叛道的她。

  至於這個結果影響什麼,好像也沒影響什麼,她在君家的戶口本上,從小就是被當作親兄妹養的,不管真相是收養的還是什麼,只要君麟是把她當親妹看的,那他依舊是她碰不得的親哥,同學依舊會閒言碎語。

  令君瑤真正感到震驚、難以置信,一度以為自己眼花了的是......

  這份親緣鑑定書,是幾十年前發送的,君麟也早就在很久之前就看過並永久標紅收藏了。

  ......君麟早就知道他們不是親的了。

  那他......

  「你發現了啊。」

  身後男音平靜地響起,落雷降下。

  君瑤猛地轉身,看見君麟平靜冰冷地立在客廳中央,暴雨連綿的天氣,即使時間正值午後,室內沒有開燈也是一半漆黑,只有微末閃雷時的白光照耀進來,劈給人半身白影。


  君麟淡淡地擺手,揮開擋在二人中間的投影屏幕,他在那一刻停止了所有連接與設備調試,所有投放出來的網課小窗口全部靜止在漆黑一片的屏幕上,黑壓壓的,像蓄在他周圍的烏雲。

  君麟在看君瑤,沉著眼眸,沒有說話。

  「我看這份鑑定書的發送時間,是我輟學後一年那會的啊?」君瑤百思不得其解,「哥哥,你這麼早就知道我們不是親的了,怎麼從來都沒過告訴我?」

  君麟忽然問:「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為什麼,那當然因為......」

  君瑤很理所當然地攤開手。

  「我不是君家人,那就不用擔心我給君家蒙羞了啊,而且哥哥你也不用......」

  君瑤說著,頓住了。

  她一瞬間,很想不通,但君麟是知道這件事的啊?那他為什麼這麼多年還要強調她姓君他是她哥,他不應該是和她沒血緣關係就完全不會搭理她的那種人嗎?

  君瑤腦子混亂了。

  君麟沉眸看她:「很重要麼,一定要問?」

  「重要啊,我很想知道。」君瑤難以理解為什麼。

  君麟斂眸移向別處:「我們保持現在的關係就挺好的。」

  「什麼啊,不行,你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君瑤不管,「哥哥你既然這麼早就收到了鑑定書,為什麼不告訴我,是不是親生的這麼大的事兒我應該知道吧!不成,你不給我解釋清楚我就不讓你工作。」

  君麟沉默地看著她,安靜了良久。

  忽然,他一提指,揮開了所有飄浮出來的投影屏幕,長腿一邁,平靜地朝她走了過來。

  「好,你讓我給你解釋。」

  暴雨下得嚎啕又慘烈,忽明忽暗的窗玻璃,預兆著什麼東西的驟然崩裂。

  「那你說,我該把這件事怎麼告訴你呢,君瑤?」君麟沒頭沒尾地反問了一句。

  「你就直接......」君瑤比劃了一下,「拿著鑑定書,跟我說,我們不是親生的,不就完事了嗎?」

  「完事了嗎?」

  君麟再次反問,冰墨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平緩著步子,一步接一步地朝著她邁進,君瑤莫名生出些壓迫的感覺,像傾盆暴雨侵襲臨近,潮濕又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

  君麟抬手,輕輕撫住自己的心口,露出一絲難忍又疑惑的神情,繼續問她:「我該怎麼向你解釋,我是以著何種心態、懷著何種想法、抱以什麼樣的期盼,在一直以來就是親兄妹,所有人都認為我們是親兄妹的情況下,突然地、莫名其妙地,去和自己的親妹妹做親緣鑑定了呢?」

  君瑤陡然呆住了。

  她腦袋比較笨,沒往這個方向想,但確實啊......君麟為什麼去和她做了親緣鑑定。

  他是在想什麼,又想要獲得什麼樣的答案。

  君瑤有些後知後覺地頭皮發麻,怔愣地呆滯在原地。

  「你突、突發奇想,就做了唄。」君瑤倉惶之下給出了好沒說服力的答案。

  君麟抬眸看她:「好蒼白啊,君瑤。」

  君麟的眼型是攻擊性極強的下三白眼,第一眼看上去就是很鋒利難惹的感覺,半垂著眼帘,死死地盯著她,淡漠冰冷的眸色散開,是偏執到難以言喻的濃郁墨色。

  君瑤也不知道為何,下意識地替他辯解起來:「呃...還有可能,你覺得我的品德配不上君家,所以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查出來還真不是!所以你......」

  「所以我應該立刻給你掃地出門,痛斥你以後別賴在君家。」

  君麟順著她的邏輯,一點點說完,而後繼續問她。

  「但現實,我卻隱藏了這份鑑定書,反而一遍遍強調你姓君,我是你哥。這是為什麼呢,君瑤?」

  君瑤啞口無言。

  她本能地感知到她開啟了一個閘門,有什麼東西在暴雨之下迅速滋生蔓延,但這遠不是她能控制的住的,於是她突然很慌。

  君瑤簡直是使出自己畢生的聰明才智了:「因為、因為你認為血緣關係只是一個輔佐,我們還是一家人!」

  「那這不就相悖了嗎,君瑤,」君麟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地說道,「我既然是認為你品行不端配不上君家,才去做的親緣鑑定,怎麼親緣鑑定出來,我反而又覺得我們還是一家人了?」


  君瑤瞠目結舌,反駁不能,可惡的聰明人一個接一個欺負她腦子不好使。

  「你,我...這個......」

  「所以,我早就說過了,別問,保持現在的關係挺好的。」

  此時的君麟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暴雨鍍著雷光,淅淅瀝瀝地映著君麟冰冷的側臉。

  「可是你非要逼我談起這個危險的話題。」

  君瑤本能地預知到了如暴雨般暴烈潮濕的危險,她腦袋瓜里警鐘哐哐作響,讓她下意識地想制止君麟說下去:「......哥!」

  然而君麟率先說了出來:「是你非要逼我承認,我就是在認知是親妹的情況下,懷著見不得人的隱秘期盼,想和親妹開展不正當關係,於是去做了親緣鑑定。」

  轟隆炸雷。

  君瑤腦袋被炸懵了。

  ......我操了。

  「哥哥,要不我們都稍微冷靜一...」

  君麟平時話很少,惜字如金,能蹦出一個字都算開恩施捨,可現在一說起來,就跟開閘泄洪,天幕破開漏雨一樣,怎麼也停不下來。

  好像這暴雨他早已沉寂積蓄了很多年,掩藏在漫天的烏雲之上,堆積在九霄雲外,直到被君瑤莽撞地捅破了天。

  「但我很快發現,我哪來的資格和你有其他發展,你厭惡我至極,除卻兄妹這層關係我和你還有什麼,告訴你我不是你親哥,我就只能等著和你變成陌生人吧,無論我怎麼問你,你都什麼都不肯告訴我,被欺負了不告訴我,受傷了不要我幫忙,上學時同學說你喜歡我,你立刻和我拉開距離,遠離我,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觸碰你,只有我不行。你一遍遍地叫我不要管你了,不關我的事,我想不出任何可以說的理由,只有這個,因為我是你哥。」

  ......君瑤真被炸蒙了吧,無比錯愕地看著他,有點傻了。

  「不是,等會,你知道?你知道上學的時候那些人怎麼說的?」

  君麟頓了一下,抬眸,勾眼看她:「你是認為他們是自己良心發現猛然醒悟,才來找你道歉的嗎?」

  我真的操了。君瑤啞然。

  君瑤心跳如雷,腦子懵懵的久久沒有緩過來:「但我們是兄妹,我以為你......」

  君麟低眸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說起:「我一向非常尊重我的老師,我最為敬仰,視作人生榜樣的一位老師,正是那名歷史上的偉人,莫觀大魔法師。」

  君瑤不懂他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也是去年寒假在白城才知道,莫觀大魔法師,竟然和他的養母有別樣的感情。」

  君麟接著說。

  「道德、綱常、倫理,都違背了,他們怎麼能這樣呢,君瑤?」

  君瑤還是沒懂他想說什麼。

  君麟將目光一點一點地抬了起來,平靜地落在了君瑤的臉上,那樣的目光過於危險,讓君瑤的心跳莫名其妙的急劇加速,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絕對......!

  君麟很輕地笑了一下:「但老師怎麼會有錯,不愧是莫老師啊,啟發了我。」

  感謝莫老師,給他指明人生方向。

  方方面面都教會了他。

  君瑤暴跳如雷。

  她服了她服了她服了我操,君麟這是什麼意思,意思是莫觀作為他的偶像他的人生榜樣,和養母亂搞一事公之於眾了,君麟非但不是感到偶像塌房道心破碎,而是決定繼續跟著老師有樣學樣,尊、師、重、道,哪怕這個師道變得很詭異,他也決定繼續踐行。

  既然莫老師帶頭亂倫,那他也覺得亂倫沒什麼問題了是嗎?!

  「......」君瑤的臉一度憋得通紅,瞠目結舌的完全不知道說什麼。

  她往後退了一步:「哥哥,我感覺是中午吃了飯里可能有點什麼藥,你可能不慎染上什麼瘋病了,要不出去淋個雨清醒一下吧。」

  「是嗎,」君麟翻開通訊界面,取出裡面的截圖,「我倒是覺得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彈開界面,展示給君瑤看,鋒利俊朗的眼眸微微眯起:「早上我叫你起床,看見有人給你發了通訊,什麼叫睡到南宮執的十種方案?這個人還說,祝你早日睡到滄海院最冷高嶺之花。」

  君瑤:「......」她第一次痛恨北極星速度這麼快。


  「還真是......什麼人都可以,普通學生你要睡,現在我親自帶的學生你也惦記上了,我發現我真是拿你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你氣死我,君瑤。」

  君麟傾身,注視著君瑤的眼眸。

  「這麼喜歡滄海院的男人,我好像也是滄海院的男人吧。」

  「......應該是君家祖墳出了問題!」君瑤臉憋到通紅,潰散無措胡言亂語了,懊惱後悔難以置信,事情發展的太快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早就被暴雨淋死了,這一切都是她臆想出來的,她嘶吼,「應該是祖墳出了問題!絕對是祖墳出了問題!我去看看......」

  君瑤轉身,一隻手伸過來死死擒住她的手腕。

  早就醋瘋了的人在她背後出聲:「外面在下暴雨,君瑤,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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