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鵬回到自己辦公室,剛坐下不到五分鐘,手機就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何穎回撥過來了。
他連忙接通。
「穎姐……」
「大鵬,我剛才在忙,沒接到。怎麼了?」
陳大鵬笑了笑,才開口:
「穎姐,曾國勝落網了。昨天晚上凌晨一點,在港口抓到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然後何穎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抓到了?」
「嗯,抓到了。陳主任告訴我的,吳隊長那邊正在辦交接手續,估計一兩天就能押回來。」
何穎沒有立刻接話,過了幾秒才問:
「那你呢?案子是不是快收尾了?」
「東南亞這邊差不多了,但陳主任說,如果澳洲那邊進展不順利,可能讓我過去一趟。」
「讓你去澳洲?」
何穎的聲音有些意外。
「嗯。陳主任剛才跟我提了一句,說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到時候可能說走就走。」
何穎沉默了一下:
「那你的遴選怎麼辦?」
「我想過了,如果真要去澳洲,就先把遴選放一放。案子到了這個階段,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事耽誤進度。遴選明年還有機會。」
何穎在電話那頭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到了澳洲注意安全。」
「我知道。」
陳大鵬頓了一下,問:
「穎姐,晴順縣那邊最近忙不忙?」
「還行。有一個項目在收尾,其他都正常。」
「那就好。」陳大鵬的聲音柔和了一些,「等這個案子結束了,我回省城好好陪你幾天。」
何穎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
「好。」
掛了電話後。
陳大鵬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在想去澳洲的事。
如果真要去,機票、簽證、對接使館、澳洲那邊的法律程序,每一樣都得提前準備。
……
下午三點。
陳大鵬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陳遠達。
他接起來。
「陳主任……」
陳遠達開門見山:「大鵬,吳隊長他們的航班下午六點落地,你跟我去機場接人。」
陳大鵬驚訝道:「這麼快?」
陳遠達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下。
「嗯,吳隊長的工作效率很高!」
「好,我知道了。」
陳大鵬應了一聲,電話就掛了。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出了辦公室。
陳遠達已經站在走廊盡頭等他了。
他看了陳大鵬一眼:
「走吧。」
兩人下了樓。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樓下,等候著。
陳大鵬坐副駕駛,陳遠達坐後排。
車上了高速之後。
陳遠達開口了:「澳洲那邊有消息嗎?」
陳大鵬說:「周處還在等趙亦可那邊的回覆,目前還沒有新的進展。」
陳遠達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車子在機場停車場停好。
陳遠達先下了車。
陳大鵬跟著下來。
兩人穿過到達通道,國際到達出口的接機區已經站著不少人。
有人舉著牌子,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靠在護欄上張望。
陳遠達沒有往人群里走,在出口通道旁邊一處人少的地方站定,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出口方向。
陳大鵬站在他旁邊,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通道里不斷有人走出來。
拖著行李箱,推著推車,有人被接機的人迎上去擁抱。
有人四處張望,有人低頭快步走過。
陳大鵬沒有刻意尋找,目光只是放在出口的方向,隔一會兒掃一眼那扇打開的玻璃門。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
吳隊長從通道里走出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穿便裝的警員,中間走著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
——曾國勝。
他低著頭,步伐不快不慢,兩手垂在身體兩側,精神萎靡。
曾國勝沒有抬頭看周圍,也沒有四處張望。
目光落在地面上,跟著前面的人走,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吳隊長出了通道後左右看了一眼,看到陳遠達的方向,朝這邊走過來。
他在陳遠達面前停下:
「陳主任,人帶回來了。」
「辛苦了。」
陳遠達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吳隊長看了一眼曾國勝。
曾國勝站在幾米遠的地方,沒有往這邊看,也沒有停下來。
他繼續往前走了一步,然後被旁邊的警員攔了一下,才站住。
陳遠達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了一句:
「上車吧。」
吳隊長轉身示意了一下,兩名警員帶著曾國勝轉向停車場方向。
車子駛離機場,上了高速。
車子沒有前往追逃組的駐地,而是直接去江南省專案組。
曾國勝坐在後排中間,兩邊各坐一名警員,全程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前排座椅靠背的某個點上,沒有偏移過。
陳遠達坐在副駕駛。
陳大鵬坐在他後面,隔著過道,能看到曾國勝的側臉。
他只看了一眼,沒有多留意,轉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路。
車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
五個多小時後,晚上十一點多。
車子達到江南省紀委。
兩名警員先下了車。
曾國勝跟著下來,陳遠達和陳大鵬也下了車。
穿過走廊、上樓、轉進一條走廊。
曾國勝被帶進一間審訊室,門在他身後關上。
兩名警員退出來,走廊里安靜了下來。
陳遠達在走廊里站定,沒有回頭看那扇門,只對站在旁邊的陳大鵬說了一句:
「先放一放,不急著審訊。」
陳大鵬應了一聲:「好。」
陳遠達轉身走了。
陳大鵬沒有立刻離開,站在走廊里,透過門上的觀察窗往裡面看了一眼。
曾國勝正坐在椅子上,背對著門的方向,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低垂著的頭,肩膀微微弓著,沒有動過。
陳大鵬沒有多停留,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在座位上坐下來,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十二點了。
「穎姐,我回省專案組了,押送曾國勝來專案組。」
他沒有打電話,擔心打擾何穎休息,只是發送了一條信息。
剛放下手機,屏幕亮了——何穎的電話。
陳大鵬愣了一下,又驚又喜,連忙接通。
「穎姐,你還沒睡?」
「我正準備休息,看到你發的信息,就打過來了。」
陳大鵬笑了一下,沒提工作上的事情,開口說了一句。
「穎姐,這麼久沒有見到你,想死你了,要是能馬上見到你該多好!」
何穎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
「有那麼想嗎?太誇張了吧!」
陳大鵬一本正經的說:「穎姐,一點都不誇張,每天都在想你……」
何穎又笑了一聲:「好肉麻……肉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