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鵬也跟著笑了。
「穎姐，我說的是真的。」
何穎止住笑，聲音比剛才溫柔了幾分：
「我知道。你吃飯了沒？」
「還沒，等會兒回去吃點。」
何穎催促：「別等會兒了，現在就去。吃完早點休息，明天肯定還有事。」
陳大鵬應了一聲：「好。」
「那我掛電話了。」
「穎姐……」
「嗯？還有什麼事？」
「你周末有空嗎？我現在回省城了，估計這幾天內不會再離開……」
何穎知道他的意思，輕笑了一聲：「我儘量抽時間吧，去看看你。」
陳大鵬心中一喜：「好、好、好，我等你。」
「這麼想見我？」
「嗯……穎姐，你知道嗎？熱戀中的情侶，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何穎又笑了一聲：「知道啦！我掛電話了，你快點去吃點東西。」
陳大鵬回了一個字：
「好。」
電話掛斷後。
他站起來關了辦公室的燈，鎖好門，下了樓。
……
第二天上午，京城。
曾志遠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報紙，但他沒怎麼看進去。
追逃組出境後，他的心神就沒有安寧過一天。
有時夢見兒子曾國勝被抓住，直接從夢中驚醒過來……
忽然，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簡短的消息：
「國勝……已回……落地江南省。」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沒有回覆，把信息刪除了，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沉默了許久。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街道發呆……
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書桌前坐下，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
看著一個號碼停了一會兒。
最終沒有撥出去，又把手機放下了。
……
與此同時。
韓友德正在家裡的陽台上澆花。
手機響了，是一個老同事打來的。
他愣了幾秒鐘才接聽。
對方的聲音壓得很低：
「老韓，你聽說了嗎？曾國勝被押回來了。」
他手裡的噴壺停了一下：「聽誰說的？」
「吳隊長親自押回來的，昨天晚上的飛機，直接送江南省專案組了。你自己注意點。」
他心中一沉……
第一個感覺是——完了！
他沒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曾國勝被押回來了，曾志遠自己是遲早的事……
他當初幫曾志遠遞材料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上次去交代後，他心裡一直不踏實，覺得還有東西沒說完，但當時沒想好要不要全部說出來。
現在曾國勝都被押回來了。
他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那套房子是怎麼來的？
他心裡很清楚——
曾志遠通過別人轉了一筆錢給他，他拿去付了房款。
當時他覺得是「幫忙費」，現在回頭看。
那筆錢不是幫忙費，是曾志遠給他的封口費。
當時收下了，那筆錢就變了性質。
他走進臥室換了一件外套，把手機放進口袋，拉開門走了出去。
到了中紀委信訪室門口，對窗口的工作人員說：
「我來補充交代，之前來過一次。」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拿起電話說了幾句，然後讓他進去等。
上次那個穿深色夾克的人正在等他，筆記本還是攤開在桌上，旁邊多了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負責記錄。
韓友德在那人對面坐下來，沉默了一下才開口：
「上次我說了遞材料的事。
還有一件沒說——我退休後第三年買過一套房子，一次性付清的。
那筆錢是曾志遠讓人轉給我的，通過一個中間人給的現金，沒有走銀行。
我當時覺得是幫忙費，收了。
後來想想，那筆錢不對。」
深色夾克男子沒有打斷他，等他全部說完之後才開口：
「你今天說的這些話，我們會記錄在案。你暫時不能離開，等核實結果出來再說。」
韓友德點了點頭，沒有辯解，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他被帶出談話室，穿過走廊，進了一間留置室。
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了。
這一聲門響，意味著什麼……
他最清楚不過。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後，他坐在床沿上，低下頭，雙手放在膝蓋上，等著結果……
……
下午三點。
陳遠達收到了中紀委的通報：
「韓友德再次到信訪室補充交代，承認其購房資金來源於曾志遠通過中間人轉交的現金，目前已按程序留置。」
陳遠達看完通報後，拿起手機撥了胡昱珩的號碼：
「韓友德被留置了，他交代了購房資金的來源。你把之前掌握的相關材料整理一下，做好對接準備。」
胡昱珩沒多問，回了一個字：「好。」
掛了電話，胡昱珩馬上撥通了陳大鵬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胡昱珩先開口：
「大鵬，你來我辦公室一下，有事交代。」
「好的，胡主任。」
陳大鵬來到胡昱珩的辦公室門口。
門沒有關，是掩著的。
他敲了兩下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
「進來。」
他推門走了進去。
胡昱珩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材料。
她抬頭看了陳大鵬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陳大鵬在她對面坐下來。
胡昱珩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是韓友德的交代記錄摘要：
「韓友德被留置了，他交代了購房資金的來源。
中紀委那邊把材料轉過來了，需要有人對接整理。
你之前跟過曾志遠那條線，韓友德的身份你也了解，這件事你負責跟進。」
陳大鵬接過材料翻開看了一眼，裡面列著韓友德交代的時間點和關鍵信息，紙張邊緣還蓋著中紀委的接收章。
他合上材料，問了一句：
「胡主任，需要做到什麼程度？」
胡昱珩想了想：
「先把他的交代和已有的材料做交叉比對，看有沒有矛盾的地方。如果他說的購房時間、金額、中間人的特徵能對上，就形成補充材料存檔。如果對不上，需要進一步核實。」
她停頓了兩秒，提醒了一句：
「時間上不急，但不要拖。」
陳大鵬點了點頭，站起來：
「好。」
他轉身走到門口時，胡昱珩又開口了。
「澳洲那邊這兩天可能會有消息過來，你手上的工作安排好，別到時候兩頭都顧不過來。」
陳大鵬回頭應了一聲：
「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翻開韓友德的交代記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交代內容不長，核心信息集中在購房時間、金額和中間人特徵三件事上。
他打開電腦，調出之前整理過的曾志遠資金流向的材料，把韓友德提到的購房時間輸入檢索框，搜索匹配的資金記錄條目。
屏幕上跳出來幾行結果：
其中一筆金額和韓友德交代的數額接近。
時間點也能對上，備註欄里標註的是「諮詢費」。
收款方是韓友德所在單位的一家關聯公司。
他沒有急著下結論，先把這條記錄複製下來，單獨存放在一個新的文件夾里，然後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韓友德交代金額與資金記錄存在初步對應——待進一步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