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新房樓下,兩人沒急著上去。
何穎站在車前,目光落在那扇窗戶上停了一會兒。
陳大鵬站在她旁邊,也沒有催她。
過了幾秒,她側過頭看向他,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陳大鵬收攏手指,兩人並肩往樓里走。
到了門口,陳大鵬掏出鑰匙開門。
推門進去的一瞬間,暖黃的燈光涌了出來,客廳里布置得簡簡單單,茶几上擺著一束白玫瑰,是林晨走之前放好的。
牆上掛著一幅兩人拍的婚紗照,夕陽下並肩站著,裙擺被風微微掀起。
何穎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站在茶几前面低頭看了那束花幾秒,然後轉身環顧了一圈整個房間。
她的目光從窗簾移到沙發,從沙發移到牆上那幅照片,最後停在陳大鵬身上。
「大鵬,我想洗個澡。」
「好,我去給你放水。」
他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伸手試了試水溫,調到合適的溫度才轉身出來。
何穎已經走進臥室了,正站在衣櫃前面解婚紗背面的搭扣,手指夠了幾次,碰到搭扣的位置但總是滑開。
陳大鵬走過去,站在她身後,伸手輕輕按了一下搭扣的頂端,搭扣鬆開了,拉鏈沿著她的脊線往下滑到底。
何穎沒有回頭,只是伸手攏住婚紗的前襟,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把水放好了?」
「放好了。」
何穎點了點頭,走進浴室。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
水聲很快響起來,嘩嘩的,熱氣從門縫裡往外溢。
過了一會兒,何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大鵬,你進來一下。」
陳大鵬走到浴室門口,推開門。
何穎站在洗手台旁邊,頭髮已經濕了,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肩膀和鎖骨露在外面,皮膚上還帶著水汽蒸過的淺紅色,整個人在暖色的燈光下顯得很柔和、嬌美。
她轉過身來看著他,手裡拿著一條干毛巾,遞給他:「幫我擦一下頭髮。」
陳大鵬接過去,走到她身後,把毛巾覆在她發尾上,輕輕按壓著吸走水分。
何穎安靜地站著,微微低著頭,任由他的手指隔著毛巾在她的發間緩慢移動。
擦完頭髮之後,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剛要往後退一步,何穎的手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沒有轉身,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很低:「大鵬,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燭夜。」
陳大鵬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站在她身後,兩人之間隔著很近的距離,他看到她肩線微微起伏著。
他低頭,在她濕漉漉的發尾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穎姐,我知道。」
何穎轉過來面對著他。
浴巾的邊緣剛好在她肩線下方,她仰起臉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間,安靜了幾秒:
「大鵬,今天晚上……我們那個吧……」
陳大鵬愣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穎姐,你的身體……不能吧?」
「前三個月不行,後三個月不行,中間應該沒問題。只要……你不要太激烈就好。」
她說到「不要太激烈」的時候,臉頰泛起紅暈,聲音低了一些:「洞房花燭夜,我不想給你留下遺憾。」
陳大鵬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她,過了幾秒才開口:「穎姐,我更不想讓你不舒服。」
何穎伸手碰了一下他的下巴:「我會告訴你。你要是弄疼我了,我會喊停的。」
陳大鵬沉默了一瞬,然後把她往自己這邊輕輕帶了一下,嘴唇落在她額頭上,很輕、很小心。
兩人從浴室門口慢慢移動到了臥室。
陳大鵬牽著她走到床邊,讓她先躺下來,然後自己在她旁邊側躺下來。
他沒有壓著她,也沒有急著做什麼,手臂環著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拉了一下。
何穎側躺在他懷裡,能聽到他的心跳聲,比平時快一些。
她微微仰起臉,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很輕的觸碰。
陳大鵬低下頭迎上她的唇……
這個吻開始得安靜而緩慢。
他沒有急著深入,嘴唇貼著她的唇,像是在確認她準備好了。
何穎回應了他,手指從枕邊抬起來,搭在他的手臂上,輕輕收攏了一下。
陳大鵬感覺到她手上的動作,便微微側過頭,把這個吻加深了一些,手掌貼著被子的邊緣,停在她腰側的位置,沒有滑進被子裡。
何穎的呼吸比剛才快了一點點。
她的手從他手臂上滑到他的肩膀,沿著肩線慢慢往下,停在他襯衫的領口處,沒有動,像是在等他自己決定下一步。
陳大鵬沒有著急,他鬆開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聲問了一句:「穎姐,這樣可以嗎?」
何穎沒有回答「可以」或「不可以」。
她微微仰起頭,重新吻住他。
這一次,她的動作比剛才主動了一些,手指沿著他的領口往下,解開了第一顆紐扣。
她解得很慢,陳大鵬也沒有催她,安靜地讓她解完第二顆、第三顆。
襯衫的領口敞開了。
陳大鵬的手從被子邊緣移進去,掌心貼在她的腰側,那裡還帶著沐浴後溫熱的體溫。
他停下來,看著她的表情,確認她沒有皺眉或退縮。
何穎感覺到了他掌心的溫度,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但沒有躲開,反而往他那邊又靠近了一點點。
陳大鵬低下頭,嘴唇落在她的肩頭。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試探她會有什麼反應。
何穎沒有出聲,她的手從他領口滑到他的後頸,指尖穿過他的發梢,鬆鬆地搭著。
他的吻從肩頭慢慢移到鎖骨,在那裡停了一下,然後又移回她的唇邊。
整個過程都像在確認。
陳大鵬不敢把重心壓在她身上,手臂撐著自己的重量,時刻注意著她身體的狀態。
何穎感受到了他那種小心翼翼的克制,原本那點緊張也慢慢散開了。
她伸手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領,讓他靠得更近一些。
陳大鵬順著她的力道俯下身,吻從她的唇角滑過下頜,又回到她的唇上。
何穎的手從他後頸移到他的胸口,掌心貼著他的皮膚,能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
她在昏暗中低聲說了一句:「大鵬,沒事的,你不要太緊張了。」
陳大鵬沒有說話,只是用動作回應了她。
一個比剛才更深的吻……
房間內,呼吸聲在昏暗中交織,偶爾有衣料摩擦的聲響,然後又沉入更深的安靜。
何穎的手指攥過他肩膀的皮膚,又鬆開。
陳大鵬始終沒有讓重心完全落在她身上,全程都側著身,用手臂支撐著大部分的重量。
整個過程比平常更短,也更安靜。
兩人都默契地保持著中間那個節奏。
不急不緩,像在完成一個儀式——
一個關於信任與克制的儀式,鄭重而溫柔。
最後安靜下來的時候。
何穎側躺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下巴。
她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但整個人是放鬆的,身體軟軟地靠著他,手指搭在他手臂上。
陳大鵬的手臂環著她的肩膀,低頭在她發頂吻了一下,問了一句:「穎姐,你還好嗎?」
何穎「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剛安定下來的倦意:「挺好的。你沒有弄疼我。」
陳大鵬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低聲說了一句:「那……先這樣吧,等你生完寶寶,我們再好好補上。」
何穎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了埋。
床頭燈還亮著,昏黃的光落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輪廓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寸是誰的。
過了很久,何穎的聲音低低傳來:「大鵬,現在我們是真正的夫妻了。」
陳大鵬的下巴擱在她頭頂:「嗯,真正的夫妻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穎姐,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婚禮,還有洞房花燭夜。」
何穎沒有接話,只是在他懷裡輕輕笑了一下,手指在他手臂上慢慢畫了一個圈。
兩人沒有再說話,安靜地躺著,呼吸漸漸同步。
陳大鵬伸手關了床頭燈,然後手臂收攏了一些,像是在做夢也不想鬆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