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陳大鵬醒來時,何穎還熟睡。
她側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睡姿很安詳。
陳大鵬沒有動,安靜地躺了一會兒,看著她睡著的側臉——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看了一會,然後輕輕把她搭在手臂上的手移開,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走進臥室,在床邊坐下來,輕輕碰了一下何穎的肩膀:
「穎姐,該起了,飛機不等人。」
何穎動了一下,沒有睜眼,聲音還帶著困意:「幾點了?」
「七點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再睡五分鐘。」
陳大鵬淡淡一笑,沒有催她,坐在床邊等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何穎坐起來了,頭髮散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嘴角已經彎了一下:「你去把行李箱準備好。」
「已經準備好了,我拎到門口了。」
何穎看了他一眼,抿了一下嘴角,沒說什麼,掀開被子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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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一點多,飛機落地大理。
何穎站在到達出口停了一下,眯著眼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這裡的天比省城藍。」
陳大鵬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在她後面,聞言也抬頭看了一眼:「嗯,確實藍。」
他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拉開車門讓何穎先上車。
客棧在洱海邊,白牆青瓦,院子裡種著一棵三角梅,花開得正盛。
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本地女人,說話帶著當地口音,接過何穎的行李箱時笑了一下:
「你們是新婚吧?一看就是。」
何穎也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老闆娘領著他們上了二樓,推開走廊盡頭那扇木門,房間裡有一張鋪著白色床單的大床,窗戶正對著洱海。
何穎站在窗邊沒有動,目光落在湖面上。
陳大鵬把行李箱放好,走到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
兩人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陳大鵬側過頭:「穎姐,先休息一下,下午再出去逛。」
何穎點了點頭:「好。」
……
下午三點多,兩人出了門。
沿著洱海邊慢慢走,路不寬,一側是湖面,一側是種著蔬菜的田地。
何穎換了一條白色的長裙,裙擺被風輕輕吹起來,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偶爾停下來看看水面,偶爾彎下腰看路邊開著的小花。
陳大鵬跟在她身後,手裡舉著手機,等她停下來的時候就拍一張。
拍了十幾張之後,何穎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拍的都是背影。」
陳大鵬低頭翻了一下相冊,確實都是背影,他笑了一下:「背影也挺好看的。」
何穎瞪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
傍晚時分,兩人進了古城。
走了一段路,陳大鵬看到巷子深處有一家小館子,門口掛著木質的招牌,裡面亮著暖黃的光。
他停下來:「穎姐,就這家吧。」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何穎接過菜單翻了翻,點了幾樣本地菜——酸辣魚、炒餌塊、一份青菜、一碗汽鍋雞。
菜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酸辣魚的湯汁在鍋中微微翻湧,汽鍋雞的蓋子揭開後升起一股白氣,帶著淡淡的藥材香氣。
何穎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評價了一句:「味道不錯。」
陳大鵬也夾了一塊,品嘗後贊道:「確實味道很好。」
吃飽後,何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了窗外一會兒,然後轉過頭:「大鵬,明天去哪?」
「還沒想好,明天再說。」
……
第二天,兩人沒有出遠門。
上午在客棧附近的村子裡走了走,下午在客棧的陽台上喝茶。
何穎靠在藤椅里,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遠處的湖面上。
陳大鵬坐在她對面,看了她幾秒,然後開口了:「穎姐,中紀委那邊讓我4月5日前報到。」
何穎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才開口:「去吧。我等你周末回來。」
「穎姐,我說過每周都回來。」
何穎抬眼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知道。但你剛去要站穩腳跟,不用每周都跑,一個月回來一兩次就行。」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已經把這件事想清楚了。
但陳大鵬能感覺到她說的「不用每周都跑」不是不想讓他回來,是怕他太累。
陳大鵬沒有接這句話,安靜了幾秒,然後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穎姐,我每個月會回來三四次,這是我的底線。」
何穎低頭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沒有反駁:「那你自己把握好節奏。別為了回來耽誤工作上的事。」
陳大鵬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下去。
何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換了個語氣:「那這幾天就好好玩,回去了再說。」
陳大鵬笑著點頭:「嗯。」
……
蜜月最後一天,兩人又去了一次洱海邊。
這一次何穎走在陳大鵬旁邊,沒有走在前面。
陳大鵬握著她一隻手,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
兩人沿著湖邊走了很長一段,快走到村口時,何穎停下來,側過身看著湖面站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
「下次帶寶寶一起來。」
陳大鵬也停下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湖面:「嗯,到時候租一輛大點的車。」
何穎的嘴角彎了一下:「好。」
……
傍晚時分,兩人回到省城。
出了機場,陳大鵬拖著行李箱,何穎走在他旁邊。
路邊有賣烤紅薯的,甜香隔著半條街飄過來。
何穎放慢腳步看了一眼,陳大鵬也停下來,轉頭走向那個攤子,很快買了一個熱乎乎的紅薯,用紙包著遞到她手裡。
何穎接過去掰開,她低頭咬了一口,燙得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笑了出來:「還是那個味道,大學城那邊也有。」
陳大鵬笑了笑:「那下次去大學城再買。」
回到住處已經快七點了。
何穎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把外套掛在衣架上,轉身的時候看到陳大鵬正站在門口處,沒有往裡走。
他看著那兩個行李箱並排靠在牆邊,像是在想什麼。
何穎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怎麼了?」
陳大鵬抬起頭:「穎姐,明天開始收拾去京城的行李。」
何穎沒有接話,安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伸手幫他把外套領口整理了一下:
「不急,還有兩天,先吃飯。」
陳大鵬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穎姐,我有點捨不得。」
何穎愣了一下,然後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柔聲道:
「我知道。我也捨不得。但你去京城是好事,以後還有很多時間。結了婚,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陳大鵬的手臂收攏,下巴擱在她頭頂,安靜地抱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陳大鵬先鬆開手:「穎姐,我去煮麵。」
何穎看著他轉身走向廚房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話。
幾分鐘後,水已經燒開了。
陳大鵬正在把掛麵下鍋,鍋里的熱氣升起來,模糊了他的側臉。
何穎靠在廚房門框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到他身後,伸手環住他的腰,低聲說了句:
「大鵬,家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