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多。
陳遠達被手機震醒,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坐起來接了。
「陳先生,澳方已經批准了對趙亦可的臨時羈押申請。今天清晨,聯邦警察和當地警方會在袋鼠谷執行抓捕行動。行動代號『淨海』。我們會在行動結束後第一時間通報中方。」
陳遠達握緊手機,頓時清醒了很多。
「好。我等你們的消息。」
掛了電話後,他馬上給陳大鵬發了一條消息:
「澳方批准了,今天清晨行動。」
接著,他又給胡昱珩發了一條消息:
「胡主任,趙亦可的抓捕行動今晨開始,請同步準備後續的對接材料。」
……
袋鼠谷,清晨。
參與行動的當地警員在凌晨四點集結。
澳方聯邦警察來了兩個人,加上當地警局的六名警員,一共八人。
他們在鎮子外的一條岔路上碰頭,確認了行動分工,然後分乘兩輛沒有標識的車輛向目標位置移動。
抵達外圍時,天剛蒙蒙亮。
帶隊的是當地警局的一名警長,行動前說了一句:
「確認目標在屋內再行動。」
兩名警員繞到平房後面守住後門,另外兩名守在院牆兩側。
警長帶著剩下的人走到前門。
他沒有敲門,而是側耳聽了一下屋內的動靜。
裡面很安靜,沒有聲音。
他抬手敲了三下。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三下,這次重了一些。
過了將近半分鐘,屋內傳來一陣很輕的窸窣聲,像是有人從床上坐起來。
「誰?」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警察。請開門。」
門內安靜了幾秒。
然後,門鎖轉動了一下,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內,穿著一件深色的睡袍,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被吵醒的茫然。
她是房東,一個本地人。
她看了一眼門口穿著制服的警察,又看了一眼站在後面的聯邦警察,愣了一下。
「出什麼事了?」
「我們找一個人。」
警長開口說道:
「一個中國女人。她在哪?」
房東臉上的茫然變成了猶豫。
她回頭看了一眼屋內,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警長沒有催她。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讓她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臨時羈押令,上面蓋著雪梨聯邦法院的章。
房東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看了一眼警長的臉,最終側身讓開了門口。
「最裡面那間。」
警長點了點頭,帶著兩名警員快步穿過門廊,沿走廊走到盡頭。
那扇門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光。
警長抬手敲了敲門。
「趙亦可,開門。」
裡面沒有回應。
警長又敲了一遍,然後握住門把手擰了一下。
門沒有鎖,開了。
房間裡光線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趙亦可坐在床邊,穿著一件淺色的睡衣,頭髮散在肩膀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沒有站起來,也沒有開口。
只是坐在那裡,看著走進房間的警察。
警長走到她面前,展開那份臨時羈押令,用英文念了一遍。
他念得很慢,確保每個字都聽清楚了。
趙亦可聽完之後,沒有說話。
從床邊站起來,腳踩在地毯上,沒有穿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警長的肩膀,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聯邦警察,又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門。
警長側身讓開:「請換一下衣服。」
趙亦可沒有反對。
她從行李箱裡拿出一件深色的長袖衫和一條長褲,轉身走進房間裡的小衛生間,關上門。
幾分鐘後她換好衣服出來,頭髮用手攏了一下,沒有紮起來,就那麼披著。
警長把臨時羈押令遞給她看了一眼,然後示意她往外走。
趙亦可拿起行李箱的拉杆,警長伸手攔了一下:
「行李由我們帶,你只需要跟我們走。」
她鬆開手,沒有堅持。
外面的天色已經亮了一些,隔著幾十米看了一眼停在路邊的警車。
房東站在門廊下面,看著趙亦可被帶出院子,嘴唇動了一下,終究沒有說話。
趙亦可被帶上警車后座,兩名警員一左一右坐在她旁邊。
警車駛出小巷,匯入小鎮的主街。
聯邦警察的聯絡官在車上撥了一個電話,用英文簡短地匯報了幾句。
掛斷之後,他轉過身看了趙亦可一眼。
「臨時羈押期間,你可以在澳大利亞聘請律師。相關的權利告知書會在到達羈押中心後交給你。」
趙亦可沒有接話。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
上午九點二十分。
澳方聯絡官的電話打到了陳遠達的手機上。
「陳先生,行動結束。
目標已被控制,目前正在送往雪梨的臨時羈押中心。
身份核實無誤——趙亦可,中國籍,持澳洲簽證,現場沒有反抗。」
陳遠達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謝謝。後續引渡程序需要中方提供什麼材料,隨時通知我們。」
「好。」
掛了電話後,陳遠達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這個案子從柳河鎮的審計開始,到方明遠、顧懷遠、趙正平、楊秀江、曾志遠,再到趙亦可的跨境追逃,中間走了快兩年。
現在,最後一個關鍵人物也被控制住了。
他拿起手機,在專案組的工作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趙亦可已被控制。」
回復幾乎是同時到的。
陳大鵬發了一個「好」字。
方銘發了一個「收到」。
周建國發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接著,陳遠達撥了宋懷安的號碼。
「宋書記,趙亦可已經在雪梨被控制。下一步是引渡程序,需要部里協調外交部走正式渠道。」
宋懷安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陳遠達翻開趙亦可的案卷,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雪梨,趙亦可被控制。引渡程序啟動。」
寫完之後,他翻到陳大鵬的號碼,撥了過去。
「大鵬,趙亦可被控制住了。」
「我知道,剛看到群里的消息。」
「你那邊通知何穎吧。她等這個消息應該等了很久了。」
陳大鵬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好,我一會兒給她打電話。」
「還有,」陳遠達補充了一句,「趙亦可被控制之後,陳國棟那邊可能會有所反應。你盯著點,如果他在境外有動靜,第一時間報給我。」
「明白。」
掛了電話後,陳大鵬翻到何穎的號碼。
他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點四十分。
何穎應該到辦公室了。
他沒有猶豫,直接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