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何穎先開口了，聲音很輕：「大鵬。」
「嗯。」
「明天就走了，今天晚上幫我洗一次澡吧？」
陳大鵬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她。
她沒有抬頭，臉還貼在他肩上，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不害羞的事。
他應了一聲：「好。」
何穎從他肩上抬起頭，站起來，伸手把他拉起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浴室，陳大鵬順手把門帶上。
何穎站在洗手台前面，伸手把頭髮紮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陳大鵬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的動作，微微有些失神。生過孩子後，何穎變得更加嫵媚、溫柔、迷人了。
何穎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抬手解開了衣服的扣子。
一顆、兩顆、三顆……衣襟向兩側滑開。
陳大鵬伸手幫她把衣服從肩上褪下來，搭在旁邊的架子上。
她穿著裡面的打底衫，站在他面前，安靜地看著他。
陳大鵬伸手把她額前垂下來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臉頰，停了一下。
「大鵬，你這麼看我幹嘛？」
「穎姐，你太美了。」
何穎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回應他的話，然後轉身走到花灑下面，伸手試了試水溫。
熱水從噴頭裡灑下來，打在她肩上，水珠順著她的頸側往下滑。
陳大鵬站在她身後，擠了些沐浴露在手心，搓開之後塗在她的後背上。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肩胛骨，沿著脊柱的線條慢慢往下推，動作不急不慢，柔軟的觸感一陣陣襲來。
何穎手撐著牆壁，頭微微低著，讓熱水從後頸淌下來。
「大鵬。」
「嗯？」
「你到了東臨縣，先安頓下來，不要急著開展工作，顯露你的真實目的。」
陳大鵬的手掌在她後背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推：「好。」
「周順凱的事，你先不要急著去查。先以接任的名義，跟縣紀委的班子成員見面，聽聽他們怎麼說。看誰說話的時候眼神躲閃，看誰在你提到周順凱的時候表情不自然。」
陳大鵬又應了一聲：「嗯。」
何穎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水汽模糊了她的側臉，但她的目光很認真：「我不是在教你怎麼做事。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陳大鵬的手從她後背滑到腰側，把她往自己這邊輕輕拉了一把。
她從牆邊退後半步，轉過身來面對著他。熱水從兩人之間穿過，沿著貼合的皮膚往下淌。
「穎姐，我知道。」陳大鵬低頭看著她，「你說的每一句我都記著。」
何穎抿嘴一笑，抬手從他手裡接過沐浴露，擠了一些塗在他的肩膀上。
「我來幫你搓背。」
她的手指沿著他的鎖骨往下滑，掌心貼著他的胸口，慢慢畫了一個圈。
陳大鵬的呼吸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她。
何穎的指尖在他胸口停了停，然後抬起頭，吻住了他的唇。
熱水從頭頂灑下來，落在兩人的肩上、背上，順著貼合的輪廓往下淌。
陳大鵬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環著她的腰。
何穎的手搭在他的後頸上，防止自己摔倒。
這個吻很慢，像是在用最親密的方式，訴說心裡話。
過了許久，何穎退後半寸，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有些急。
她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嘴角彎了一下。
「大鵬，幫我搓背。」
陳大鵬「嗯」了一聲，讓她轉過身去。
他擠了些沐浴露，手掌貼著她的後背，從上到下慢慢地搓。
她的皮膚在水汽中泛著一層暖光，肩胛骨的線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大鵬。」
何穎的聲音從水聲中傳過來，有些悶。
「嗯。」
「你在外面，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一個人扛。」
陳大鵬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推：「好。」
「我猜測周順凱就是一個人扛的。他拿到了帳本，但沒來得及交給任何人。」何穎的聲音低了一些，「你不要走他的路。」
陳大鵬沒有立刻接話，手掌從她的後背滑到腰側，把她往自己身邊拉過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水從兩人之間流過。
「穎姐，我答應你。」他的聲音落在她耳側，「有什麼事，我給你打電話。」
何穎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把花灑關掉。
水聲停了，浴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他，伸手拿過架子上的浴巾，先裹住了自己，然後把另一條遞給他。
陳大鵬接過去擦了擦頭髮，搭在肩上。
何穎先走出浴室，赤著腳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陳大鵬跟在後面，順手把浴室的燈關了。
臥室里只開著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旁邊的嬰兒床上，陳勛睡得很沉，小手攥成拳頭放在臉旁邊，呼吸很輕，偶爾咂一下嘴。
何穎站在嬰兒床邊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到床邊坐下來。她裹著浴巾，頭髮還有點濕潤。
陳大鵬走過去，拿了一條干毛巾站在她身後幫她擦頭髮。
他的動作很輕，把發尾的水一點一點吸乾。
何穎安靜地坐著，讓他擦完，然後抬手把毛巾接過去搭在床頭柜上。
她抬起頭看著他。
陳大鵬站在床邊，低頭對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很亮，裡面充滿了無限的溫柔，嘴唇微微抿著，格外迷人。
何穎伸手拉住他的手，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陳大鵬順著她的力道彎下腰，她抬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
兩人一起倒在床上。
陳大鵬用手肘撐著身體的重量，沒有壓下去。
「大鵬。」
「嗯。」
「好好愛我。」
然後，她仰起臉，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比在浴室里更深入，陳大鵬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
她的身體在昏暗中微微起伏，呼吸落在他頸側。
陳大鵬的唇從她嘴角滑到頸側，又順著鎖骨往下。
動作很溫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輕。
何穎的手指穿過他的發梢，微微收攏，偶爾在他耳邊低聲說一句親密的話，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旁邊的陳勛。
嬰兒床那邊傳來陳勛翻身的窸窣聲，兩人都停了一下。
何穎側過頭看了一眼，陳勛只是換了個姿勢，臉朝另一邊，繼續睡著。
她收回目光，看著陳大鵬，嘴角彎了一下。
「我們繼續……」
「嗯。」
陳大鵬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然後順著鼻樑往下，重新吻住她。
這一次沒有停……
臥室只有兩人的呼吸和偶爾床單摩擦的窸窣聲。
陳大鵬始終撐著手臂，沒有讓重量完全落下去。
何穎的手搭在他的後背上，指尖隨著他的節奏時而收攏時而鬆開。
她用身體的語言說著那些沒出口的話——你明天要走，今天好好抱我。
他沒說話，但每一次靠近都像是在說，我會回來的。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裡慢慢安靜下來。
何穎側躺在他旁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一隻手搭在他腰側，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身上出了一些薄汗。
陳大鵬的手臂環著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頭頂，安靜地躺著。
過了一會兒，何穎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臉頰還帶著一點緋紅，目光比平時更加柔和了許多，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大鵬。」
「嗯。」
「到了那邊，每天發消息。」
「好。」
「哪怕只是一個『好』字。」
「好。」
何穎沒有再說話，重新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搭在他腰側的手也漸漸鬆了下來。
陳大鵬低頭看了一眼，她像是睡著了。
他沒有動，手臂保持著環著她的姿勢，安靜地躺在那裡。
旁邊的嬰兒床上，陳勛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咂了兩下，又安靜了。
臥室里只剩床頭燈還亮著。
光線落在三個人身上——何穎靠在陳大鵬肩上，陳大鵬環著她的肩膀，陳勛睡在旁邊的嬰兒床上。
陳大鵬側過頭，看了一眼嬰兒床的方向。
陳勛的小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個腦袋，呼吸均勻。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何穎，她的嘴角微微翹著。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她肩膀，然後伸手關了床頭燈。
陳大鵬閉上眼睛，但沒有立刻睡著。
他在想明天早上七點的高鐵；
在想東臨縣的礦難、帳本和周順凱的死因；
在想何穎說的那些話，先摸情況、不要急著動手、看誰表現異常。
他又想起韓啟明說的那句——「注意安全。」
何穎動了一下，往他的懷裡鑽了鑽。
陳大鵬輕輕笑了笑，手臂收攏了一些，把何穎抱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