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他走,是還楊家的情分。」
「真到了保不住的時候,你就自己活!」
「別為了這種東西,把命白白丟在這裡。」
楊寧聰氣得臉皮發青,胸口來回鼓動,但這個時候他硬是沒有回懟。
他也知道自己除了錢和顏值,其他一無是處。
如果這楊雄兵真的死了,楊彪以後真的不管自己,那他怎麼辦。
他現在認識到了錯了,不該耽誤時間去救那個女的。
「楊老……我……」楊雄兵沒有等他把話說完,因為更多獸人朝著這邊過來了。
現在他們不敢過來,等霍爾到了,他們肯定會發起攻擊。
「楊彪,帶著他滾!」
「再磨蹭,誰都走不了!」
「楊老……」
「滾!」
這一聲落下,楊雄兵反手把一枚手雷砸向左側。
獸人群急忙散開,林子裡頓時讓出一道缺口。
「扛起少爺,走!」
楊彪背起昏迷的女人,朝四個獸人保鏢揮手。
一名獸人扛住楊寧聰,往缺口跑。
楊寧聰頭朝後方,樹木擋住了大半視線,楊雄兵那具身體,還立在缺口前。
幾十多個獸人圍著他。
有幾個繞向兩側,腳步快得驚人,準備從林子裡抄過來。
楊雄兵抬起手雷。
那道背影堵住了整條路,也把楊寧聰過去二十多年的驕橫堵在了身後。
「楊彪,回去救人!」
楊寧聰朝旁邊的楊彪大喊。
楊彪頭也沒回。
「我讓你回去!」
「閉嘴!」楊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抬手扒開擋路的樹枝。
枝條彈回來,抽在楊寧聰臉上。
火辣辣的疼。
楊寧聰沒罵,他還在往後看,直到那道背影被樹幹徹底吞掉。
那個老傢伙明明挨了他的罵,卻替他擋下了爪子。
圖什麼?
楊家給錢,楊家養家屬,這些話以前聽著理所應當。
可真到了拿命來還的時候,楊寧聰才覺得這帳不該這麼算。
錢能買吃的,能買車,也能買一群人圍著他喊少爺。
買不了一個人站在原地等死。
「楊彪,你聾了嗎?」
楊寧聰又喊了一遍,嗓子劈得厲害。
楊彪腳下沒停。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帶著幾個人殺回去。
楊雄兵教了他十幾年,這條命也被那個老人救過好幾次。
讓他丟下楊雄兵逃命,比拿刀割他的肉還難受。
可他更清楚,自己回頭只能多留下一具屍體。
楊雄兵拿命換來的幾分鐘,不能被他們扔在半路上。
「跑快點,那些畜生追上來,楊老就白白……」楊彪咬牙沒喊完,他想給自己留一個幻想。
「他沒事,你少他媽胡說!」
那名獸人挨了一腳,手臂仍扣著他,腳步反而提得更快。
楊寧聰罵了幾句,聲音越來越小,胸口卻堵得喘不上氣。
他第一次盼著楊雄兵能像往常那樣,追上來罵他沒腦子。
只要老傢伙能回來,再抽他幾巴掌,他也認了。
樹林沒有傳來楊雄兵的罵聲,也沒有追兵的聲音。
幾個人一路往前沖,灌木抽過臉頰,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掉。
女人中途醒過一回,抬頭掃了掃周圍,很快明白了處境。
「放我下來,我能跑。」她拍了拍楊彪的肩膀。
楊彪把她放到地上,女人落地踉蹌幾步,扶著樹站住。
「能跟就跟,跟不上沒人等你。」楊彪丟下一句話。
女人擦掉臉上的泥,咬著牙追了上去。
這一跑就是差不多半個多小時,身後的動靜終於聽不見了。
幾人的腿已經快麻木,肺里吸進去的氣都帶著土腥味。
楊寧聰嘴唇乾裂,胸口難受的要命。
他不敢喊停,楊雄兵那句扶不上牆,一直堵在腦子裡。
他想爭口氣,至少別讓老傢伙拿命救出一個廢物。
前面的楊彪突然抬起手,所有人跟著停了下來。
後面方向傳來一聲悶響,地面跟著抖了一下,樹葉嘩啦啦往下落。
幾隻棲在樹上的鳥衝出枝葉,拍著翅膀飛向另一頭。
隔了兩三秒,第二聲爆炸聲再次響起。
這一聲更響,林間捲來的風裡帶著火藥燒過的氣味。
楊彪站在樹下,肩膀垮了下去,四個獸人也望著來路,沒人開口,連喘氣都收住了。
他們都認得營地里的炸彈,也清楚楊雄兵拿走了多少。
炸彈響了,人卻沒有追來,結果已經擺在他們面前。
楊寧聰張開嘴,喉頭擠了幾次,沒能喊出那個名字。
他腿上一軟,扶住樹幹才沒有跪下去。
楊彪用手背抹掉臉上的血和淚。
他站了十來秒,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皮包。
「走,爆炸攔不住他們多久。」楊彪背好。
四個獸人轉身趕路,女人扶著腰,也拖著腿跟了上去。
楊寧聰望著冒煙的方向,腳底像被樹根纏住。
楊彪走出幾步,回頭沖他吼了一嗓子。
「少爺,楊老用命送你出來,你想讓他死得不值嗎?」
楊寧聰的臉抽動幾下,沒動。
「扛上他……」
那名獸人卻沒有動,「楊隊,是他害死了楊老,這樣的蠢貨,不值得……」
「他想死就把他留在這裡,反正能不能出去都說不準……」
楊彪看著楊寧聰,這話不假,要不是這個二世祖,楊老不會死,楊家也不會死那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