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後退一步是認真的嗎?
心寒,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
宋也懶得廢話,直接開口叫停。
正在圍毆的武夫聞聲立刻收勢,齊齊退開。
狼狽不堪的蕭何與呂釋之渾身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總算、總算結束這頓挨打了!
可下一秒,二人還沒來得及整理凌亂的衣冠,就聽見宋也對大公子說:「你上。」
蕭何、呂釋之:「???」
兩人瞳孔地震,大腦宕機幾秒。
旁邊劉邦等人壓根沒認出眼前溫文爾雅的年輕人是誰,只當是宋府新來的同僚,瘋狂叫囂慫恿:
「上上上!小子別怕!」
「硬氣點!別慫!」
「剛好練練手,挨幾拳就會躲了!」
「沖啊!」
蕭何和呂釋之聽著這群人不嫌事大的起鬨,眼角狠狠抽搐,心頭瘋狂吶喊。
我的祖宗啊!這可是陛下的親兒子,大秦未來儲君扶蘇!
那是能隨便拉出來挨打的嗎?!
可二人還沒來得及出聲阻攔,八名受訓武夫得了宋也的眼神示意,抬腳直衝扶蘇而去。
扶蘇懵逼,完全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陣仗。
剛愣神的瞬間,臀側驟然一痛,他整個人被一腳踹得往前踉蹌一大步。
宋也不動聲色地收回腳,轉身徑直回書房處理政務。
場上瞬間變成扶蘇單方面被圍毆受訓的畫面。
劉邦等人看得那叫一個心曠神怡,津津有味,還在旁邊瞎指揮得不亦樂乎:
「往左躲!哎呀笨死了!」
「抬手格擋啊!別挨揍呀!」
「側身!側身!你這閃避也太爛了!」
「趕緊突圍,別被圍住了!」
蕭何與呂釋之神色沉重地挪到牆邊,和興奮吃瓜的一群人站成一排。
劉邦看得正樂,轉頭疑惑問道:「你倆咋回事?表情這麼沉重幹啥?」
蕭何表情灰敗:「完了。」
聞言,在場眾人一臉摸不著頭腦。
一旁看熱鬧的呂嬃還沒心沒肺地捂著嘴,無情嘲笑場內手忙腳亂的扶蘇,笑的那叫一個魔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呂雉:......大妹子,能不能注意點形象。
呂釋之閉了閉眼,緩緩開口:「這是大公子扶蘇。」
「???」
呂嬃的笑聲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她緩緩轉過頭,面如死灰地看向二哥:「......誰?」
呂釋之重複了一遍:「大公子扶蘇。」
話落,一群人僵硬無比地緩緩轉頭,看向場中。
場內的打鬥還在繼續。
扶蘇被兩個武夫夾在中間,左邊一拳、右邊一腳,他剛側身躲開一個,就被另一個勾住了腳踝,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撞到了第三個武夫身上。
那人順勢一推,扶蘇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站直,身後又上來一個,一腳踹在他膝彎後側,直接單膝跪地。
八名武夫群毆一人,怎麼看都是他們這邊欺負人。
「......」
劉邦這會笑不出來了。
「咱們要不要上去幫忙?」
「不知道啊。」
「那咋整,就這麼看著未來秦二世挨打?」
「你們說,陛下會怪罪下來嗎?」
「我咋知道。」
「老蕭,《秦律》有寫圍毆皇室公子是什麼下場嗎?」
蕭何:「......」
一旁呂雉二話不說,拽住大腦還在宕機的呂嬃轉身就走。
只要她沒看見,那就啥也不知道,啥也沒發生。
「......」
這就叫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身後,蕭何、呂釋之一群人頭皮發麻,萬般無奈之下,只能硬著頭皮加油助威。
呂釋之率先乾巴巴喊話:「大公子!穩住!堅持住!」
蕭何嘴角狂抽,硬撐場面:「此乃磨礪筋骨,錘鍊膽氣!公子做得極好!」
劉邦:「對對對!躲得漂亮!剛剛那一下閃避很有進步!」
呂澤昧著良心吹捧:「身姿矯健!愈發熟練了!」
周勃老實人硬憋台詞:「加油......公子加油!」
樊噲嗓門最大,喊得最心虛:「挺住!練武之人,挨打是福氣!越打越強!!」
盧綰:你們把我台詞都說完了,我不知道說啥!
扶蘇:「......」
一群人嘴上喊得熱火朝天,表情個個面如死灰。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他們以後不會被秦二世記小本本吧?!
扶蘇:呵呵呵。
.......
天色漸深,章台宮。
始皇今日聽勸減負,早早處理完所有核心重要奏疏,難得清閒享用晚膳。
飯吃到一半,殿外內侍稟告:「陛下,大公子回宮了。」
話音剛落,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緩步走入殿中。
扶蘇一襲整潔衣袍微微褶皺,一手抱著胳膊,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
嬴政眼神一凝,剛要出口的問話卡在喉嚨里。
他原本還打算問問扶蘇,今日拜師宋也求學理政感受如何,可有收穫?
可眼前這副模樣,哪裡像求學歸來?
一旁侍立的曹參見狀,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連忙眼觀天目視地,裝作一無所知。
嬴政沉默片刻,遲疑開口:「扶蘇......你這是怎麼了?」
聞言,扶蘇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僵硬笑容,強撐著挺直身子,語氣儘量平穩:「父皇,兒臣沒事。」
說罷,他強裝無事地走到一旁案幾前身坐下,拿起今日篩選分類好的瑣碎奏疏,開始伏案理事。
嬴政:......朕怎麼看,你都快要碎了。
曹參:老大不會那麼猛吧,連大公子都不放過,不會吧......
等到始皇用完晚膳,放下碗筷,擦了擦唇角,當即抬手讓人傳夏無且入宮。
扶蘇見狀連忙起身,連連擺手:「父皇不必,兒臣真的無礙,只是些許皮肉酸脹,不值當讓太醫奔波。」
「坐下。」
君命在前,扶蘇不敢再拒,只能乖乖坐好。
待夏無且來到,上前仔細查看一番,摸骨捏肩查驗傷勢,回稟道:「陛下,大公子並無跌打重傷,只是筋骨久未操練、皮肉酸痛疲累而已。」
嬴政聞言,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原來只是身體素質太差了麼?
扶蘇:「......」
你們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