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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百越(10)

2026-10-10 19:30:26 作者: 思不詩

  宋也笑了笑,捏了一下她耳朵:「先把秦語學利索了再說,去了咸陽連話都說不利索,我可不認你。」

  「我肯定能學好!陰嫚姐姐說我現在背得比剛來那兩個部族孩子都快!」

  「是嗎?」

  李由在旁邊催了一聲:「大人,時辰不早了,靈渠那邊得趕在天黑前到。」

  宋也回頭看了眾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李由身上:「這裡就交給你了。」

  「大人放心。」

  話落,女子翻身上馬,韁繩一抖。

  車隊動了,牛車輪子碾在水泥路面上咕嚕嚕響,馬蹄踏踏。

  阿黎追著跑了兩步。

  宋也沒回頭,抬手揮了一下。

  

  「都回去吧。」

  等城中百姓們得知消息的時候,宋也的車隊早已走遠。

  有人搓著手戀戀不捨:「宋大人這就走了?咱們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一謝她。」

  風拂過平整的水泥路,吹過嶄新的屋舍街巷。

  屬於百越的好日子,才剛剛起步。

  ...

  與此同時。

  七月的北疆,草正盛。

  陰山以南的河南地上,新秦中的屯田已經泛了綠。

  被蒙恬奪回來的這片水草豐美之地,如今阡陌縱橫,秦遷來的民戶在田壟間彎腰插秧,遠處烽燧上的戍卒換班敲柝,聲音順著風傳出去老遠。

  可往北看,過了陽山障、北假,草色就深了,深到看不見底。

  那是匈奴還在喘氣的地方。

  自韓信與項羽聯手重創左賢王部,整整兩個月過去。

  河南地的屯田綠了一片,新秦中的亭障連成線,烽燧上的戍卒換班時甚至能哼兩句家鄉小調。

  這兩個月里,頭曼不是沒試過反撲。

  小股游騎夜襲過三回,燒草、斷井、射斥候,每回都被亭障上的弩機打了回去。

  秦軍根本不跟他糾纏,你燒草我就補種,你斷井我就挖新的,你射斥候我就多派一倍。

  耗了一個月,匈奴游騎自己耗不動了。

  馬沒草吃,人沒糧充。

  最後,灰溜溜退回陰山以北。

  頭曼終於認清了現實:左賢王沒了,河南地丟了,陰山這道屏障再也守不住。

  就這樣,蒙恬趁勝推進,把防線從河南地一路往北楔,依狼山、烏拉山、大青山的走勢,補亭障、立烽燧、築障城。

  兩個月里新立了七座亭障、三處烽燧,每占一處便留戍卒、屯田、積薪、挖井。

  糧從九原走直道往北送,轉輸北河,三十鍾致一石,後方的民夫把脊樑壓彎了,才換前線士卒碗裡一口熱粥。

  左賢王殘部被壓縮在陰山北麓一帶,糧道斷了,牛羊散了大半。

  斥候回報說:匈奴營中已經開始殺馬充飢。

  但頭曼單于沒撤。

  他賭的是入秋之前再拼一次。

  若能在秦軍防線徹底穩固之前撕開一道口子,河南地還能搶回來。

  若撕不開,今年冬天一過,這片水草豐美的土地就再也不是匈奴的了。

  「...」

  終於這一天,秦軍不準備消耗下去了。

  蒙恬在中軍大帳里攤開羊皮輿圖,手指從河南地一路劃到陰山北麓,在幾處標紅的谷口位置點了點,抬眼看向兩側:

  「是時候收拾頭曼了。」

  話音落下,帳中諸將齊齊坐直。

  ...

  同一時間。

  頭曼單于站在王帳前的土丘上,望著南面。

  陰山以南,秦軍的亭障像一排排牙齒,咬在河南地的北沿。

  從狼山口到雞鹿塞,十二座亭障連成一線,烽燧的煙白日裡都能看見。

  他身後站著不到三千騎。

  這是他能湊出來的最後一支像樣的人馬。王庭直屬控弦之士一千二百,右賢王勉強撥來的八百,左賢王舊部殘兵收攏的幾百,再加上各小部落拼湊的幾百,老弱不少。


  「單于,真的要打嗎?」右賢王的使者說。

  頭曼沒有說話,只是他轉過身,翻上馬背:「傳令,今夜子時全營拔帳!」

  「方向?」

  「榆木障。」

  ...

  第二天,卯時初。

  天沒亮,草原上的霧濃得像奶。

  秦軍榆木障上,值夜的戍卒裹著氈衣打盹。

  障牆才夯了兩個月,牆頭還沒完全乾透,踩上去有點軟。

  這邊,匈奴騎兵是貼著草皮過來的,人和馬都裹了布,馬蹄上也纏了氈片。

  三千騎像一片黑潮,無聲無息漫過草坡,直到離障城不到百步,才被哨兵發現。

  「敵襲——!」

  鼓聲炸響的時,頭曼已經到了障牆下。

  第一波衝車撞在障門上,木槓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匈奴騎射不擅長攻城,但可以拿人命填,前排騎兵下馬,拿彎刀砍牆根,後排射箭壓制牆頭守軍。

  箭矢像蝗蟲一樣飛上來,守障戍卒縮在垛口後面,偶爾探出頭放一箭。

  很快,三架小型弩機從牆頭探出,絞盤轉動的吱呀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弩機齊射!放!」

  第一排箭出去,障門外一片慘叫。

  頭曼在陣後看見這幕,眼皮跳了一下。

  「拿盾牌頂上去!」他吼。

  匈奴人沒有像樣的盾陣,拿搶來的秦軍木盾和牛皮胡亂頂在前面,繼續撞門。

  障門發出第二聲巨響,木槓已經歪了。

  與此同時,信使跑了。

  頭曼見狀,連忙派了二十騎去追,但草原上晨霧太濃,追出三里就沒影了。

  「不管了!」

  頭曼咬牙,「天亮之前,務必拿下!」說罷,他親自上前督戰。

  ...

  卯時三刻。

  韓信在榆木障以南十五里的第二亭障里接到消息時,天剛蒙蒙亮。

  「榆木障被圍,匈奴主力,至少兩千騎以上。」

  他沒猶豫,翻身上馬:「點齊輕騎,跟我走!」

  沒一會兒,兩百騎出了亭障,沿直道往北沖。

  榆木障駐守秦軍攏共才八十人,想也守不了多久,所以他們必須搶時間。

  但兩百騎對三千騎,硬沖是送死。

  所以,一刻之內他必須趕到,但兩百騎衝進去也是杯水車薪。

  最後,他改了方向。

  「繞西面草坡,從側翼切進去!」

  話落,兩百騎拐上西面緩坡,馬蹄踏碎了帶露的草葉。

  晨霧還沒散,能見度非常低,但這反而幫了秦軍。

  因為匈奴圍在障城東面和南面,西面兵力薄弱。

  韓信帶人從西面斜插下來,第一波箭射出去的時候,匈奴人還以為援兵是從障城裡衝出來的。

  側翼一亂,圍障的壓力驟減。

  下一刻,駐守屯長在牆頭上看見西面起了騷動,咬牙下令:「開側門!出二十人,配合援兵!」

  二十個戍卒從側門衝出去,和韓信的輕騎匯在一處,像一把錐子扎進匈奴側翼的薄弱處。

  頭曼在陣後接到報告:秦軍援兵到了,人數不多,但來得快。

  「多少?」

  「不到三百。」

  頭曼聞言,眼神都亮了。

  三百騎,他三千騎還怕這個?

  隨後,他調了五百騎從東面包抄,要把這股秦軍援兵連人帶馬吞掉!

  可他沒想到的是,對面韓信根本沒想跟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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