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池被季羨魚半拖半拽地拉進客廳。
四個人在沙發上坐定，季媽媽拿了一堆水果放在茶几上。
看著顧池那雙有光的眼睛，季媽媽是怎麼看怎麼稀罕，和自己家親兒子一樣。
但是話又說回來，這也是早晚的事兒。
「小池啊。」
季媽媽笑眯眯地看著他，冷不丁地開了口，「你爸媽這次……是不是又把你一個人扔家裡，自己跑出去旅遊了？」
顧池：「……」
季媽媽嘆了口氣：「我都聽說了，在你還沒開學就飛三亞度蜜月去了是吧？你說說，你眼睛那時候還沒好，這麼大的事兒，也沒把小池當個人啊？」
顧池感覺膝蓋連中數箭，心裡拔涼拔涼的。
顧池為了要最後一點面子，小聲嘀咕著替那對不靠譜的爹媽：
「阿姨，那什麼……他們這主要是為了全方位鍛鍊我獨立生活的能力……」
「是啊，散養得可太好了。」
季羨魚坐在旁邊，悠哉游哉地補了句。
「一般農村裡的小土狗才這麼散養呢，吃飯的時候還得汪汪叫兩聲才給飯吃。」
顧池聞言，氣內內的看了過去，卻只換來小姑娘的鬼臉。
季媽媽一聽，頓時更心疼了。
「哎喲，這怎麼行！瞧瞧你們倆這黑眼圈熬的，一路趕回來，肯定連口熱乎飯都沒顧上吃吧？」
說著，季媽媽挽起袖子，就要去下廚。
「正好！阿姨今天心情特別好，這就去廚房給你們好好露兩手！讓你們嘗嘗阿姨的拿手絕活！」
剛說完。
季羨魚和旁邊季爸一下就不笑了。
別人不知道，這對父女倆可是從小體會到大的。
季媽媽人美心善說話溫柔，簡直完美無缺，唯獨這廚藝……
她做出來的紅燒肉硬得能當煤球燒，燉出來的湯潑在院子裡都能直接除草。
眼看季媽媽高高興興就要往廚房走，季羨魚嚇得頭皮發麻，趕緊瘋狂地沖坐在對面的老爸使眼色。
爸！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老婆！」
季爸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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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回去攥住季媽媽那雙正準備去拿圍裙的手。
「老婆，使不得啊！」
季爸苦口婆心地勸道：
「做飯這種沾滿油煙的粗活，怎麼能勞駕你親自出馬呢！廚房裡油煙那麼大，萬一熏壞了你剛保養好的皮膚怎麼辦！再說了，你今天穿的這身衣服這麼好看，要是不小心弄髒了，我可是要心疼死的好嗎！」
季媽媽被老公這一通彩虹屁拍得喜笑顏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頰：
「哎呀，這孩子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總得吃點好的補補呀……」
「交給我！」
季爸說著，又把老婆重新按回沙發上。
緊接著，他順手從門後扯下一條粉色的Hello Kitty圍裙，很是熟練套在自己的黑色跨欄背心外面，還在背後系了個蝴蝶結。
「你就在這兒好好歇著！陪孩子們吃吃水果、嘮嘮嗑！廚房那點事兒，放著我來就行！」
顧池坐在沙發上，看著廚房門口那個頂著鋥亮光頭、套著粉色KT貓圍裙的光頭大漢，心裡忍不住一陣唏噓感慨。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季媽媽展示不了廚藝，坐在沙發上多少有點閒不住。
她看看自家閨女，又瞅瞅顧池那雙重獲新生的眼睛，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來：
「那這樣，小池，你倆先坐著！」
季媽媽站起身，說著。
「既然飯不用我做，那我給你們弄點喝的吧！小池這眼睛剛好，阿姨前兩天剛在短視頻上學了一款明目養肝大補特飲，據說裡面全是營養精華，喝一杯效果賽過千年人參！」
季羨魚：「……」
怎麼還有第二關？
真是防住了初一，沒防住十五。
季羨魚趁著老媽還沒邁開步子，趕緊在茶几底下偷偷用胳膊肘狠狠頂了顧池一下，又拼命朝他使眼色。
顧池腰眼一疼，滿臉茫然地偏過頭。
「……？」
季羨魚急得搗鼓著嘴型。
快！攔！住！她！再！不！攔！就！來！不！及！了！
顧池眯著眼看了半天：「？說啥呢嘰里咕嚕的……」
季羨魚無奈只能湊到他耳邊：「我的手藝，傳承自我的媽媽。」
顧池：「……」
他趕緊起身追去：「阿姨！阿姨！您別忙活了！真不用！」
顧池拉著季媽媽的手腕，連哄帶拽地把人重新扶回了沙發上。
「您快歇會兒吧！我這眼睛瞎了好幾年，好不容易重見天日了，都還沒來得及好好端詳端詳您呢！您快坐下，咱好好嘮嘮嗑，我這幾年可想死您了！」
季羨魚：「……？」
這傢伙的臉皮怎麼這麼厚。
可偏偏季媽媽就吃這一套。，被顧池這幾句甜言蜜語一哄，也顧不上什麼大補特飲。
「哎呦，小池這孩子，嘴還是這麼甜。」
季媽媽眼眶微微泛紅，反手緊緊握住顧池的手。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顧池，眼神里那股子慈愛勁兒，藏都藏不住就像看著自己親生在外受了苦的傻兒子。
「當年那場意外，要不是你這傻孩子護著我們家小魚兒，傷的可能就是她了。你這眼睛一看不見就是好幾年，阿姨這心裡啊，愧疚。」
季媽媽伸出手，溫柔地替顧池整了整有些歪的衣領，很是心疼：
「這幾年啊，阿姨和你季叔叔，早就把你當自家親兒子看了。」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顧池，越看越覺得瘦。
「你看看你，瘦得都沒幾兩肉了。現在眼睛好了，平時也得注意點，別成天抱著手機看，洗頭也別用涼水，老了容易頭疼。床單被套要是懶得洗，就讓小魚兒給你洗。」
季羨魚：「....？」
季媽媽沒注意到她，繼續念叨：「在學校那邊想吃啥讓小魚兒給你做，她隨我，做飯手藝差不了……」
季羨魚：「.......」
顧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