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您?那確實隨阿姨您。
顧池瘋狂點頭附和:「是是是!阿姨您說得太對了!小魚兒做飯可好吃了,在學校天天都是我吃小魚兒做的飯,那手藝簡直絕了!」
季媽媽倒水的手微微一頓,轉過頭來,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睛微微一彎,和小魚兒像了個十成十。
她笑盈盈地看著顧池,不慌不忙地開了口。
「哦?那你的意思是……在學校,天天都是小魚兒在給你做飯啦?」
顧池後背一涼。
嘶…… 不對勁。
這好像是道送命題!哪有丈母娘願意聽到自己寶貝閨女天天伺候傻小子的?
「哪能呢!哪能呢!阿姨您誤會了!之前我不是眼睛看不見嘛,那時候確實是辛苦小魚兒照顧我。但現在不一樣了呀,我現在眼睛都看清了,那廚房裡的活兒必須全是我包了!我哪捨得讓小魚兒下廚房沾油煙啊,您說是吧?」
季羨魚在旁邊聽得直撇嘴,心裡暗罵這傢伙胡說八道臉都不紅。
季媽媽聽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把水杯推到顧池面前,語氣溫溫柔柔:
「啊,這樣啊,能看見了就好。」
季媽媽微微頓了頓,在顧池和季羨魚之間輕輕流轉了一圈,最後似笑非笑地落在了顧池身上:
「那你倆現在既然都能看見了……在學校租的那個房子,還睡上下鋪呢?」
顧池:「……」
季羨魚:「……」
顧池剛端起水杯的手僵在半空,腦門上見了汗。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領教了這位未來丈母娘的恐怖之處。
季媽媽說話永遠是輕聲細語、溫溫柔柔的,但情商極高,挖坑都不帶用鏟子的,三言兩語就順著他的話,把他給埋里。
之前瞎,睡上下鋪情有可原。
現在不瞎了,孤男寡女住一起,還睡上下鋪,你猜丈母娘信不信?
顧池正絞盡腦汁,琢磨著該怎麼體面地回答這個送命題。
誰知,季媽媽看著他這緊張模樣,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抽出一張紙巾遞給顧池,擺了擺手:「行啦行啦,看把你嚇得,額頭都冒汗了。阿姨不逗你了。」
季媽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倆從小光屁股一塊兒長大的,你小子是個什麼性格、有幾根花花腸子,阿姨還能不知道?」
「別說睡上下鋪了,就算我們家小魚兒現在什麼都不穿站在你面前,你小子估計都不敢多看一眼,對吧?」
顧池:「……」
他麻木的轉過頭,和旁邊同樣一臉麻木的季羨魚對視了一眼。
這絕對是親媽,這母女倆說出來的話都一字不差!
就在顧池被丈母娘的高情商鎮壓時,餐廳那邊終於傳來了季爸的吼聲。
「開飯嘍!」
四個人很快圍坐在了餐桌前。
季爸的廚藝確實沒得挑,像酒店大廚一樣。
顧池這幾年在外面,確實好久沒吃到這麼地道的家常菜了,加上昨晚熬了個通宵,加上也不是第一次來,當下也顧不上客氣,拿起筷子就是一頓吃。
餐桌上的氣氛熱熱鬧鬧的,季爸一邊給老婆夾菜,一邊問些學校里的事,季媽媽則時不時溫柔地插上兩句嘴。
一切看似都很正常。
但嘮著嘮著,吃著吃著,就有點不對勁了。
顧池在季家吃飯從來不見外,但他今天有點太不見外了。
季羨魚剛伸筷子去夾紅燒魚,顧池就已經把那塊最肥美的魚肚子夾了過來。
還特意挑掉上面幾根小刺,然後順手就放進了季羨魚的碗裡。
而季羨魚呢,夾起一塊糖醋排骨,咬了一口發現裡面帶了一小塊她最討厭的肥肉,眉頭一皺,看都沒看,直接把剩下的半塊排骨丟進了顧池的碗裡。
顧池連愣都沒愣,就著飯一口就吞了下去,還不忘抽張紙巾,替季羨魚擦了擦沾在嘴角的糖醋汁。
擦嘴角的時候,顧池和季羨魚還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就這一眼,黏黏糊糊的,拉絲都快拉出火星子了。
坐在對面的季爸也是沉浸了在了自己的廚藝之中。
「嗯...今天又進步了點。」
但季媽媽可不一樣,季媽媽面上看著和桃姐是的,但是智障這快季媽媽可是在大氣層的。
她手裡端著飯碗,筷子停在半空,那雙溫柔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這兩個小傢伙。
從夾魚、丟排骨,到擦嘴、眼神拉絲,季媽媽全程都看著呢,嘴角的笑意也是越來越濃了。
季媽媽緩緩放下了手裡的碗筷,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了擦嘴。
她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眼神在顧池和季羨魚之間來回掃視了兩圈,然後微微一笑:
「我說……你們倆,是不是處朋友了?」
聞之,正沉浸在自己絕佳廚藝中的季爸,猛地抬起那個鋥光瓦亮的光頭,牛眼瞪得老大。
「啥?這麼快?這就讓你小子給拐到手了?」
「寶貝閨女,你跟爸爸說實話!」
季爸攥住手裡的筷子,仿佛只要閨女點個頭,他下一秒就能拿筷子把顧池給戳個對穿。
「是不是這臭小子趁著眼睛好了,死皮賴臉強迫你的?你別怕,有爸在,爸今天就大義滅親,把這小子的三條腿打折!」
顧池:「...又來?」
顧池嚇得渾身一激靈,嘴裡含著那口米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無辜地縮了縮脖子。
他是真怕小魚兒的爸爸干出這事來啊。
「哎呀,沒有啦爸!」
季羨魚嫌棄地翻了個白眼,然後撇了撇嘴。
「你看顧池那副慫樣,他像是有那個膽子強迫我的人嗎?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顧池:「……」
雖然這話聽著很讓人沒面子,但為了保住自己的性福,顧池只能順著小魚兒的話配合著點頭。
「啪!」
季媽媽又是一巴掌打在季爸鋥亮的腦袋上。
「哎呀,吃你的飯吧!」
季媽媽白了老公一眼,「一驚一乍的,別把孩子們嚇著。」
季爸委屈地揉了揉光頭,但還是一臉不甘心自家水靈靈的白菜就這麼被對門的豬給拱了。
老顧回來高低的訛他幾頓酒。
季媽媽目光溫柔地看向季羨魚。
她笑盈盈地嘆了口氣: 「你這丫頭也是,談戀愛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也不跟家裡說一聲啊?」
「哎呀,媽——」
季羨魚被老媽這溫柔的目光盯得有點不自在,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她小聲嘟囔著,筷子在碗裡無意識地戳著米飯。
「這有啥好說的呀……就算談了,不也還是他嘛,又沒換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