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媽媽一聽閨女這嘀咕,樂得直合不攏嘴。
她打趣地逗著自家閨女:「哎呦呦,這還沒咋滴呢,就開始護上啦?這要是以後結了婚,那還了得,媽連句重話都說不得了?」
季羨魚臉一熱,在桌底下暗暗踹了顧池一腳,急得直跺腳:
「媽!瞎說什麼呢!還吃不吃飯了?你再這樣我不吃了啊!」
眼看小魚兒臉薄要紅溫了,加上旁邊季望山眼珠子又瞪了過來,顧池趕緊出來打圓場。
他放下筷子,身板一正:
「阿姨,您這話就不對了。小魚兒護著我,那是她心眼好,但歸根結底,還不是您教得好嘛!」
「您琢磨琢磨,小魚兒從小在您跟前長大,耳濡目染。她不光遺傳了您這漂亮模樣,就連您這體貼顧家、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脾氣,那也是學了個十成十!」
他邊說邊嘆了口氣,裝得像個人樣:
「我顧池這輩子能找著小魚兒這麼好的女朋友,全託了阿姨您的福!都是您這好基因和家教在這擺著呢!」
季羨魚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可季媽媽就吃這一套。
被顧池幾句話一哄,季媽媽心裡那叫一個美,眼角的笑紋全化開了。
「哎呦,小池這孩子,真是的……」
季媽媽笑得嘴都合不上,「這眼睛看不見幾年,別的沒見長進,這張嘴倒是越來越甜,淨挑阿姨愛聽的說!」
說著,季媽媽直接起身,把桌上那盤本來放在季望山面前的排骨,一把端到了顧池跟前。
「來來,多吃點!看你這幾年瘦的,下巴都尖了。以後想吃啥跟阿姨說,阿姨讓你季叔叔天天給你做!」
坐在對面的季望山:
「……」
他瞅瞅自己跟前空蕩蕩的桌面,又瞅瞅對面笑開花的老婆,再看看那個滿臉得逞的偷白菜賊。
季望山咬碎了嘴裡的一塊脆骨,酸溜溜地哼了一聲:「馬屁精!」
顧池全當沒聽見這聲冷哼。
他美滋滋夾起一塊排骨塞嘴裡,嚼得嘛嘛香,還不忘沖季媽媽豎大拇指:
「謝謝阿姨!阿姨不光人長得漂亮,心眼更好,簡直仙女下凡!」
這馬屁還來,旁邊的季望山坐不住了。
光頭一偏,眼睛一瞪。
一句兩句得了唄。
怎麼開始搶我的賽道了!
他這個當一家之主的,別的家庭地位可以不要,但哄老婆這一塊,絕對不能讓年輕人騎臉輸出!
季望山趕緊抽了張紙巾,胡亂擦了擦嘴。
「嘖...嘖..小池啊。」
「什麼仙女下凡,這詞太普通了,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他先是嫌棄地瞥了顧池一眼,隨後立馬換了副嘴臉,扭頭望向季媽,溫溫柔柔道。
「老婆,你別聽他的。」
「天上的仙女算啥?天天飄來飄去,風一吹都站不穩。」
「想當年,咱們那一片誰不知道?你媽那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一枝花。」
「追她的小伙子,排隊都不用叫號,從咱家門口一直排到汽車站,後面的人還得問一句『前面這是賣啥呢?』」
「最後還不是讓我給娶回家了?」
季望山一邊說著,一邊順手端起旁邊那碗排骨湯。
他先低頭吹了吹熱氣,確認不燙了,這才雙手捧著遞到季媽面前。
「你再瞅瞅現在。」
「歲月在別人臉上,那是殺豬刀;到了我老婆這兒,那就是美容院的VIP,光顧著保養了!」
「別人是越活越顯老,我老婆是越活越有韻味。」
「來來來,說這么半天累壞了吧?喝口湯,潤潤嗓子。」
季媽被這一老一少一左一右輪番哄著,徹底找不到北了。
她伸手輕輕推了季望山一下,嗔怪道:
「去去去,老不正經!」
「孩子都在這兒呢,你胡說八道什麼!」
「什麼叫胡說八道?」
季望山把眼一瞪,胸膛一挺。
「我這是實話實說!夸自己老婆,那叫家庭傳統美德!」
「再說了,我又沒騙人。」
說完,他還衝顧池挑了挑眉。
學著點,小伙子。
坐在對面的顧池啃著一塊排骨,人都看傻了。
原本他還覺得,自己今天這頓彩虹屁已經發揮超常了。
現在再看看未來老丈人……
好傢夥。
這哪是拍馬屁。
這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啊!
顧池默默放下排骨,悄悄往季羨魚那邊湊了湊,小聲感嘆:
「嘖嘖,小魚兒,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他偷偷朝季望山那邊揚了揚下巴。
「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季叔到底是怎麼把阿姨追到手的。」
「現在我懂了。」
「叔叔這嘴,別說追阿姨了。」
「我感覺當年要是去賣房,人家樓盤都能提前三年售罄。」
季羨魚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爸就這樣,這些年連哄帶騙的,我都習慣了。」
顧池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嗯……叔叔這人吧,跟我比還是差點兒誠實。」
剛說完桌子底下,一隻小腳不聲不響地踩在了他腳背上。
「你還有臉說我爸?」
「你剛才那頓彩虹屁,跟他比也就是資歷淺點,本質有什麼區別?」
她嫌棄地白了顧池一眼。
「我算是看出來了。」
「以後你要是出去忽悠人,都不用拜師。」
「直接報我爸名號就行。」
「青出於藍,只是時間問題。」
顧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忽然發現,自己以前對這個家的了解,還是太膚淺了。
一開始,他一直覺得季媽媽特別好哄。
季叔叔隨便吹兩句彩虹屁,她就樂得眉開眼笑。
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季媽媽不是好騙。
她只是樂意讓季叔叔哄。
至於為什麼……
顧池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明白。
想到這裡,他默默端起湯碗,沖季望山賤賤一笑。
「季叔。」
「以後有空,咱爺倆單獨吃個飯唄?」
季望山一愣。
「幹啥?」
顧池:「拜師。」
「我覺得您這門技術,要是失傳了,怪可惜的。」
季爸:「哎!你個小兔崽子!拿我開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