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力量區,謝之洲隨便挑了一台坐姿划船機坐了下來,拉了拉手柄試了試重量,覺得還行後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練了起來。
他的訓練風格非常具有個人特色——拉幾下,歇一會兒,掏出手機看一眼,再拉幾下,再歇一會兒,對著鏡子欣賞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然後再拉幾下。
主打一個重在參與,效果隨緣。
宗燃則完全不同。
他先在瑜伽墊上做了一套完整的熱身運動——關節活動、動態拉伸、核心激活,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到位。
熱身結束後他走到臥推架前,調整好槓鈴片的重量躺了下來。
謝之洲遠遠地瞄了一眼槓鈴片,忍不住放下手機走了過來:「哇,你一開始就推這麼重的啊?」
宗燃握住槓鈴杆輕鬆的將它從架子上推起,一邊有節奏地呼吸一邊回答道:「嗯,先推個小重量熱熱身。」
謝之洲看了看槓鈴片上的數字,又看了看宗燃那一臉輕鬆的表情,沉默了半晌,憋出一句:「……你在凡爾賽什麼啊!這還叫小重量?你這讓健身房其他男人怎麼活?」
宗燃勾了勾嘴角,繼續完成他的「熱身組」。
一組結束後他起身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走到槓鈴架前開始往上加片。
謝之洲眼睜睜看著他把槓鈴片一塊一塊地加上去,加到剛才的兩倍還多,嘴巴不自覺地張大了。
宗燃重新躺下,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槓鈴杆將沉重的槓鈴穩穩地推了起來。
隨著動作的進行,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手臂的青筋微微凸起,腰腹核心收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充滿力量感和爆發力的完美姿態。
謝之洲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一組做完,宗燃將槓鈴穩穩地放回架上,坐起身來,氣息依舊平穩。
接著伸手一把攬過謝之洲的腰,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老公厲不厲害?」
謝之洲被他猝不及防地親了一口,故作鎮定地抹了抹嘴,別過頭去,用一副勉為其難的語氣評價道:「……還行吧。」
宗燃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然後繼續躺下鍛鍊。
謝之洲看著男人完美的身材在心裡悄悄感嘆——豈止是還行,簡直是太行了……但這種話他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宗燃繼續他的第二組臥推,一組做完,他坐起來又攬過謝之洲親了一口,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下一組。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宗燃陸陸續續地練了好幾台器械,每完成一組,他就會停下來「調戲」一下謝之洲,要麼親一口,要麼捏一下臉,要麼湊到他耳邊說一句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謝之洲一開始還會害羞,後來索性放開了開始反擊。
趁宗燃做啞鈴彎舉的時候,他伸手戳了戳對方繃緊的手臂,嘖嘖稱讚:「喲,這塊練得不錯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宗燃做完一組直接抓住他作亂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吻,低聲道:「中不中用你不是最清楚?」
謝之洲瞬間啞火,臉紅著把手抽了回去。
就這樣你來我往地鬧了一個多小時,宗燃完成了所有的力量訓練。
他用毛巾擦了擦汗,拿起水瓶喝了幾口水。
謝之洲湊過去問:「等會兒還要做什麼嗎?」
「還有跑步、打拳、射擊、攀岩、綜合格鬥、戰術模擬訓練。」宗燃擰上瓶蓋,回答得輕描淡寫。
謝之洲瞪大了眼睛:「這麼多啊?!」
「嗯,」宗燃將毛巾搭在肩上,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解釋道,「練器械只是為了打基礎,真正遇到突發情況的時候,技巧、反應、實戰經驗才是保命的關鍵,力量和技巧缺一不可,光有蠻力沒有技巧,跟一頭笨熊沒什麼區別,攀岩練的是全身協調和核心控制,綜合格鬥練的是近身對抗能力,戰術模擬訓練練的是高壓環境下的判斷力和執行力。」
謝之洲看著他說話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種霸氣和從容,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此刻宗燃正走向跑步機,調整好坡度和速度,踏上傳送帶開始勻速奔跑。
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男人的身形精悍凌厲,每一寸肌肉都是為了實戰而打磨的工具。
謝之洲在心裡暗暗感嘆,相比於那些在健身房裡死磕肌肉圍度的人,宗燃的訓練方式明顯更注重實用性和功能性。
他追求力量、速度、耐力、技巧和戰術素養的全面提升。
正因為如此,他的身形看起來才會這麼好看。
線條流暢,比例協調,穿上西裝的時候挺拔修長,氣場全開,卻又一點都不顯得笨重臃腫。
難怪他穿西裝的時候那麼帥,還帶著一股壓迫感。
謝之洲靠在跑步機旁的立柱上,看著宗燃在傳送帶上穩步前進,他在心裡再次悄悄感嘆:這男人真的是從頭到腳都寫著「極品」兩個字。
這時候健身房的大門被推開,阿鬼和老莫帶著七八個手下走了進來。
一群人穿著統一的黑色運動服,顯然是約好了這個時間段一起來鍛鍊的。
阿鬼走在隊伍中間,原本還在跟旁邊的人說笑,結果一抬眼,正好看到了站在跑步機旁的謝之洲,以及正在跑步機上揮汗如雨的宗燃。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下一秒,他以一種極其自然的姿態悄無聲息地往老莫身後挪了半步,試圖利用老莫寬闊的身軀把自己遮擋起來。緊接著又挪了半步,然後又是半步,整個人以一種「我看不見你你也看不見我」的心態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個不起眼的存在。
老莫感覺到身後有人在拱來拱去,回頭一看,就看到阿鬼正弓著背縮著脖子,像一隻試圖把自己藏進殼裡的烏龜,拼命地往自己身後鑽。
老莫一頭霧水,皺著眉頭低聲問道:「你咋了?抽風了?」
「沒怎麼。」阿鬼面不改色地回答,目光游移,就是不敢往前看。
「沒怎麼你往我身後躲什麼?」老莫更困惑了,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謝之洲和宗燃,又看了看阿鬼那副做賊心虛的表情,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幹什麼虧心事了?」
「我能幹什麼虧心事!」阿鬼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虛張聲勢道,「我就是……就是覺得這邊光線好,站這兒舒服!」
老莫用一種「你猜我信不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懶得再追問,轉身走向力量區。
與此同時,謝之洲原本正靠在立柱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宗燃跑步,餘光一掃,正好瞥見阿鬼那副鬼鬼祟祟往老莫身後躲的樣子,他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好啊,正愁找不到機會問問清楚呢——自己到底是怎麼暴露的!
他明明叮囑過阿鬼別說出去的!這傢伙到底是怎麼泄密的?是被宗燃審出來的還是自己說漏嘴的?
謝之洲心裡像是有隻小貓在抓,癢得不行,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事情問個水落石出。
但他轉念一想,宗燃就在旁邊站著呢。
如果他表現得對昨晚那件事太過耿耿於懷,讓宗燃看到自己還在糾結那檔子事,說不定會覺得他不長記性,然後又把他按在床上「教育」一頓。
他必須表現得對昨天那件事毫不在意,看起來就像已經翻篇了一樣,才能讓宗燃放鬆警惕。
於是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轉過頭看向宗燃,用一種故作輕鬆的語氣說道:「那個……阿鬼他們來了,我過去找他們玩一會兒哈!」
宗燃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銳利,謝之洲感覺他腦子裡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被全部看穿了。
他被看得有些心虛,差點就要主動招供了,但宗燃卻只是淡淡地勾了一下嘴角,「去吧。」
謝之洲如蒙大赦,立刻轉身朝阿鬼的方向快步走去,生怕宗燃反悔似的。
他走出幾步後停下回頭說了一句:「我就玩一會兒!不亂跑!」
宗燃點了點頭,然後重新將目光移回前方繼續他的跑步,但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一直沒有散去。
那小東西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他怎麼會不知道?只不過今天心情好,懶得拆穿罷了。
這邊阿鬼剛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趁機溜到人群的另一側,找一個離謝之洲最遠的角落躲起來——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熟悉的聲音:
「阿鬼——!」
阿鬼:「……」
他緩緩地轉過頭,就看到謝之洲正朝他飛奔而來,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那種笑容看起來很開心,但阿鬼總覺得那笑容背後藏著某種危險的信號。
阿鬼在心裡默默地流下了一行眼淚。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