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楷抽完第三根煙，才從西裝褲兜里摸出手機。
陽台的燈沒有開，手機亮起的藍光很是刺眼。
上面是他和季容的聊天記錄。
季容：【我考慮了很久，還是覺得我們分開吧，你需要一個比我聽話的人，我也需要一個遷就我的人。】
下面還有幾行感謝的話。
畢竟她現在的事業跟池楷是分不開的。
她公司里所有人，從同事到領導，以及合作夥伴都知道她是池楷的女朋友，為了給池楷一個面子，給過她不少便利。
池楷又點了一根煙，他慢慢敲出一個「好」字回復過去。
這個時間點季容估計已經在公司睡下了。
他收起手機，在陽台上站至天明。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路邊穿著橙色馬甲的清潔工格外顯眼，基本上都是年紀大了人，沉默地掃著地面。
他轉身離開，回到主臥里換下衣服，洗了個澡，重新找出一套熨燙規整的西裝換上。
他站在全身鏡前，一邊打領帶一邊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有點灰敗，確實該休息了。
他在腦海里計劃著，等今天合同一簽，晚上好好睡個覺，明天就是周末，可以帶著兩個小的出去玩，正好散散心。
連日的高壓本來就讓他失眠，季容提出的分手又讓他想起和莊青苹那段失敗的婚姻。
他需要出去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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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遂睏倦地打了個哈欠，把書包往客廳沙發上一丟，他扭頭進了餐廳。
池楷西裝革履，正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醒了？」
「嗯。」
池遂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一掃而過，眉心蹙起，「你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沒有。」池楷笑了笑，「做了一晚上噩夢，夢見你認別人當爸爸了。」
「……神經。」
池遂無語，低頭喝了一口溫開水。
池楷轉頭提起另一個話題，「決定好去哪裡了嗎？」
「她想去京市，看天安門看長城。」池遂說。
池楷挑起眉，「可以啊。」
池遂低頭吃早飯的時候，對面的池楷慢悠悠喝完了一杯咖啡。
「我去學校了。」
丟下這句話池遂起身往廚房外走。
池楷抽了張紙擦擦嘴，語調慢慢悠悠的，「我也走咯……」
池遂手機響了一聲，他低頭一看，身後卻傳來一聲沉悶厚重的悶響。
「咚——」
不是杯子碗盤子跌落的清脆聲，是重物砸落的悶響。
伴隨著陳嫂的驚呼聲，「先生……」
池遂整個人都僵在那裡。
腦袋像是被什麼東西捶了一下，周遭所有聲音都消失，世界顛倒，像是一出啞劇。
他緩緩地，緩緩地扭過頭。
呼吸就此停住。
……
季溪聞從今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就有些心神不寧，右邊眼皮瘋狂跳動。
羅文靜倒是很開心，去教室的路上一直在哼歌，「美好的周末終於要來了。」
季溪聞笑了笑，她心頭的那點兒恐慌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到了教室里，季溪聞摸出歷史課本，她猜測大概率是這幾天學習鬆懈了，月考在即，老天爺則是在點她。
這麼想著，季溪聞全神貫注背了一整節早讀課。
吃過早飯後回到教室沒有再跟章青妍羅文靜她們倆閒聊，而是找出一套往年的月考卷刷了出來。
平中每個月都有考試，自主出題，歷屆的月考卷和小測驗題都有人賣。
等她寫完這張數學卷子，才發現第二節早讀已經過半。
李君渝在認真背書，許既陽低頭摳指甲，而池遂則是沒來。
季溪聞正想戳一下許既陽，這人忽然扭過了頭，他笑嘻嘻地說，「妹妹，你去池狗桌洞裡找一下他那個圈水機唄。」
「哦好。」
季溪聞歪頭在他桌洞裡翻了一下。
忽然瞥見一本淺色的書，她覺得有點奇怪，忍不住拿了出來。
淺粉色封皮上方的書名格外吸睛——教你如何把握女神的心。
「……」
大概是季溪聞的表情太過豐富多彩，許既陽好奇心提了起來，「怎麼了？怎麼了？」
季溪聞這才抬起手腕，這本書也映進許既陽的眼睛裡，「……這是池遂的嗎？」
許既陽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是他的，他這個人吧，有時候確實挺變態的，不怎麼上檯面。」
其實這本書是他送給池遂的聖誕節禮物。
季溪聞雖然覺得挺震撼的，但是她還是下意識維護池遂，「還好吧，也沒有太變態，可以理解。」
許既陽：「…………」
他不可思議地說，「妹妹，你竟然跟池遂一樣，都是個戀愛腦。」
季溪聞尷尬地把這本書重新塞回池遂的桌洞裡，找到圈水機丟給許既陽。
「對了，池遂今天是請假了嗎？」
「估計是睡過頭了。」許既陽沒當回事，他接過圈水機後轉過去，悄悄跟李君渝咬耳朵，「壞了，居然讓池狗開到了sss級的卡。」
李君渝鼓勵他，「沒事，萬一你的網戀對象也這麼好呢。」
許既陽：「……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這是在陰陽怪氣。」
李君渝挑眉，「居然讓你看出來了。」
許既陽：「……」
等到第一節課的鈴聲響起後，季溪聞旁邊的桌子依舊是空的。
許既陽後知後覺感覺到不對勁，他悄悄摸出手機給池遂發了個消息。
「他現在還沒回我，估計是睡過頭了吧，也有可能是請假了，妹妹你別著急。」
「……好。」
季溪聞應了一聲。
第一節課上到一半，許既陽收到消息，悄悄扭過頭，用氣聲說，「他請假了。」
「生病了嗎？」
季溪聞怔了一下。
「他沒說原因，我估計就是想休息一下吧。」許既陽說。
季溪聞沒有再問。
今天就是周五，下午放學後，她第一個跑出了教室，花錢打了個計程車回華悅灣。
一下車她就愣住了。
池家這棟小洋樓外面平時安安靜靜，此時卻圍滿了人，既有人抱著胳膊，神色急躁，來回踱步，也有人拿著一摞合同，正在打電話，還有人拖家帶口，手裡舉著一個巨大的橫幅。
她呆愣地站在那裡，初春的風濕濕冷冷。
她抬手掐了一下手腕，疼痛感傳來。
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