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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感他所感,悲他所悲

2026-07-25 04:07:03 作者: 桃氣烏龍正常糖

  季溪聞一直都覺得,眼淚是沒有用的東西,一點價值都沒有,只會招來旁人的厭煩。

  她鮮少掉眼淚,因為哭泣只會讓自己更難過的。

  眼淚換不來任何東西,得不到任何她想要的東西。

  直到此刻,那種溫熱的淚珠從她臉頰上滑落的時候,季溪聞心頭卻生出了一種有些酸的痛覺,好像這些眼淚是她自己掉出來的一樣。

  人哭的時候都不太好受,鼻頭會酸,眼眶會發熱發脹,喉嚨像是有東西卡著,吸氣的時候會發顫,哽咽的時候又疼。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卻在無聲的眼淚中感知到悲傷,感知到無助,感知到彷徨。

  太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居然是感他所感,悲他所悲。

  一滴眼淚,居然會有這麼大的作用。

  周圍的風是濕冷的,月亮是慘白的,夜空是無限延伸的,仿佛看不到終點。

  保安室的老頭探出腦袋看了一眼,隨後迅速撇開眼,若無其事地垂下頭。

  桌角立著陳舊的收音機,一陣滋滋啦啦的雜音過後,婉轉淒切的戲腔緩緩響起。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保安室的門半關著,唱腔拖得綿長婉轉迂迴,融在夜色中。

  不遠處抱在一起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眼淚漸漸止住後,池遂清清嗓子,想直起身,卻覺得丟人。

  最後難為情地靠著季溪聞瘦削的肩膀,低聲說,「把你書包拿上,我送你回去。」

  「不要回去。」

  季溪聞抓著他的手,「你家門口有好多人呢,看上去不懷好意。」

  她大概是很緊張,壓根沒有意識到她抓著他手腕的手指有多用力,用力到池遂竟然感覺到了疼。

  「沒事,我剛剛已經給物業打電話,把人趕走了。」

  

  池遂啞著聲音說。

  季溪聞這才放心,她轉身去了保安室拿上書包,「謝謝爺爺。」

  小區裡的人一直都在議論保安室晚上負責看門的那個老頭是物業親戚,不然為什麼這麼大年紀了還能在這種高檔小區里看大門。

  這老頭平時就愛折騰他那個買了得有八百年的收音機,沉浸式聽曲,他聽到動靜扭過頭看了一眼季溪聞,「小娃子,這年頭找對象可不要圖臉,得有男子氣概。」

  季溪聞愣了一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啊?」

  老頭往窗外瞄了一眼池少爺。

  他對這個小孩還是有印象的,每次從門口進出的時候,都臭著一張臉,拽得二五八萬,不知道還以為有人欠了他八百萬。

  老頭每次看到他都會放大收音機的音量,眼不見為淨。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看起來沒有往日那種眼睛長在頭頂的心高氣傲的感覺。

  他又心虛地挪開眼睛,跟季溪聞說,「老話說得好,男兒有淚不輕彈,會哭的他都不靠譜。」

  「他之前沒怎麼哭,今天是心情不好。」季溪聞反駁道,「他很好的。」

  老頭:「……」

  「去去去。」他擺擺手。

  「拜拜。」

  季溪聞揮揮手,背著書包出去。

  小區里路燈明亮,一盞一盞地依次排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池遂哭完以後情緒倒是平靜了,把這一天發生的事情交代了一下。

  比起池楷住院的事情,他與季容分手這事都顯得無足輕重。

  季溪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腦梗?」

  「嗯。」

  池遂低著頭,盯著腳邊的影子,「現在還沒有醒,醫生說這個要看個人具體情況,有的人要昏迷兩三天才會醒,醒過來以後大概率會偏癱,記憶力下降……還有一些別的後遺症。」

  季溪聞徹底愣住。

  「偏癱?」

  她有些失語。

  池楷毫無疑問是個成功的商人。

  常年健身,即使年紀上去了,身材依舊沒有發福,風度翩翩,之前往季家村那裡一站,見過的人都夸一表人才。


  這樣的人內心一定是相當高傲的,平安醒來後,應該很難接受自己偏癱,失去對半邊身體的控制。

  兩人拐了個彎,距離池家小洋樓還有幾百米的時候,旁邊忽然竄出來一個人。

  這人手裡拿著磚塊,表情猙獰,「去死吧。」

  季溪聞瞳孔一縮,第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她旁邊的人倒是反應很快,不愧是從小練武的人。

  幾乎在第一時間伸手攥住了對方的手腕,力氣大到對方痛苦地皺起眉,顫抖著聲音說,「撒手。」

  季溪聞後怕地往旁邊一躲。

  目光在這人臉上打量了下。

  約莫三十出頭,皮膚黝黑,寸頭,穿著一身皺皺巴巴的黑西裝,像極了在路邊招攬顧客的房產中介。

  「……是你?」

  季溪聞吃驚,「你怎麼還在這裡?」

  池遂偏開頭,「你認識?」

  「我剛剛回來了一趟,看到過他,他一直站在你們家門口打電話。」

  當時這個人站的位置離季溪聞比較近,所以她對他的印象最深刻。

  池遂甩掉他手裡的磚塊,這才放開他的手,擰著眉,「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句話該我問你,問你那個死人爹。」西裝男死死盯著池遂,眼珠子通紅,像是走火入魔似的,「海邊那邊的投資斷了,整個項目都卡住了,我所有的錢都投進去了,包括我爸媽的養老錢……」

  他深吸一口氣,「現在,一分錢都回不來了,這可是……我最後的錢了……」

  他聲音顫抖沙啞,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眼神很絕望,「那是我最後的錢了,憑什麼你還能住這麼大的房子啊?」

  池遂沉默兩秒,原本的攻擊性瞬間消失不見,「……你電話號碼給我。」

  西裝男一愣,「……你要我手機號幹什麼?」

  「等我找公司里的人核查一下,如果是真的,你投進去的錢一定會還給你。」池遂平靜道。

  西裝男驚疑不定:「真的嗎?」

  「真的。」池遂說,「但是你以後不能再來這裡,不然我保證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好。」西裝男從兜里摸出名片,「我信你一次。」

  解決完這個人,兩個人總算是進了屋。

  季溪聞坐在凳子上換鞋,客廳里的一切照舊,跟她周一早上離開去學校的時候沒什麼區別,只有桌子上方的花瓶里的花是枯萎的。

  每天早上八點陳嫂都會換上新的。

  今天早上出了事,陳嫂沒有換。

  池遂往沙發上一坐,他現在腦子裡面一片空白,像是每周去俱樂部練完散打一樣,精疲力盡,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季溪聞去倒了兩杯溫水,剛放到池遂面前,門鈴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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