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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想媳婦了

2026-07-09 08:48:23 作者: 會飛的璐璐

  安撫好王家村的鄉親,王天放沒有片刻停留。

  他帶著手下二十個弟兄,告別了村長和鄉親們,繼續朝著下一個村子進發。

  下一個村子是上河村,離王家村有十多里地。

  走了大半天,上河村的輪廓出現在遠處的山坳里。

  可還沒等他們走近,隊伍最前面的一個士兵就停下了腳步,抬手捂住了鼻子。

  「王哥,什麼味兒啊,這麼臭!」

  王天放的眉頭瞬間鎖緊。

  這股味道,他太熟悉了。是屍體腐爛的味道,而且數量絕對不少。




  越靠近村口,那股混雜著血腥和腐爛的惡臭就越發濃烈,幾乎讓人窒息。幾隻烏鴉在村子上空盤旋,發出「呱呱」的叫聲,聽得人心裡發毛。

  村口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王天放一腳踏入村子,腳下的泥土是暗紅色的,早已乾涸。

  村裡的景象,比陳家村還要悽慘。

  院牆倒塌,屋頂被燒穿,露出黑洞洞的房梁。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農具和破碎的瓦罐。

  一個士兵走進一處院子,很快又跑了出來,臉色煞白,扶著牆角就開始乾嘔。

  王天放面沉如水地走了進去。

  院子裡,躺著一家四口的屍體。有的已經浮腫發黑,爬滿了蛆蟲,顯然死了有些時日。而門口那個男人,身上的血跡尚新,一把砍柴刀掉在手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年輕的士兵聲音發顫。

  王天放掃視了一圈,聲音冷得像冰:「叛軍來第一波的時候,村里人跑了。後來官軍打贏了,他們覺得安全了,就跑了回來……結果,撞上了另一波逃竄的潰兵。」

  回家的路,成了他們的黃泉路。

  「畜生!」一個士兵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

  王天放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出院子,繼續往村子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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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都是人間地獄。

  有死在屋裡的,有死在路邊的,有死在井口的。男女老少,無一倖免。

  整個上河村,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場。

  「挖坑,埋了。」王天放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悶。

  弟兄們紅著眼,一言不發地開始動手。他們不想讓這些無辜的鄉親,死後還曝屍荒野。

  這一埋,就埋到了傍晚。

  夕陽的餘暉灑在這片死寂的村莊上,沒有一絲暖意,只有無盡的悲涼。

  離開上河村,他們繼續前往下一個目標,下河村。

  夜裡,他們不敢生火,只能找了個背風的山洞,啃著冰冷的乾糧。

  王天放靠在洞壁上,腦子裡全是上河村那些慘死的村民。在這一刻,他當兵的初衷有了變化。

  第二天一早,隊伍繼續趕路。

  快到下河村時,走在最前邊的士兵,突然回頭,壓低聲音:「王哥!前面……前面有動靜!」

  「是潰兵!」那士兵的聲音都在發顫,臉上滿是噁心,「七八個畜生!他們在……他們在欺負女人!」」

  王天放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無比。

  「所有人,跟我來!腳步放輕,包抄過去!」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士兵所說的那一幕。

  村裡的空地上,七八個潰兵正撕扯著兩個女人的衣服,她們的哭喊,反而讓這群畜生更加興奮。

  旁邊,還躺著幾個男人的屍體。

  王天放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對著身後的弟兄們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殺!」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一個正將鹹豬手伸向女人胸口的潰兵,只覺得後心一涼,低頭看去,一截帶血的槍尖已經從他前胸透出,槍尖上甚至還掛著碎裂的心臟。

  「噗嗤!」


  王天放看都沒看他一眼,猛地抽出長槍,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他手腕一抖,沉重的槍桿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橫掃而出!

  「砰!砰!」

  兩個剛反應過來、正要拔刀的潰兵,太陽穴被槍桿精準命中,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剩下的潰兵魂飛魄散,扭頭就想跑。

  但王天放的弟兄們已經從四面八方包抄了上來,手起刀落,砍瓜切菜一般。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戰鬥就結束了。

  七八個潰兵,全部成了地上的屍體。

  一個士兵脫下自己的外衣,上前一步,想要遞給其中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女人。

  「大嫂,沒事了,我們是官兵……」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女人突然抬起頭,滿是淚痕的臉上沒有一絲獲救的喜悅,只有一片死寂的絕望。

  她猛地推開士兵,踉蹌著爬到一具潰兵的屍體旁,撿起了掉在地上的腰刀。

  「大嫂!你幹什麼!」士兵嚇了一跳。

  女人卻根本不理他,她撿起刀,不是對著潰兵的屍體,而是毫不猶豫地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不要!」

  說時遲那時快,王天放一個箭步衝上去,一腳踢飛了她手裡的刀。

  「噹啷」一聲,腰刀飛出老遠。

  「別管我!」女人崩潰地尖叫起來,用頭去撞地,「讓我死!讓我死!我髒了!活不了了!」

  王天放一把抓住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掙扎,她整個人像一灘爛泥。

  另一個稍微年長些的女人,則從頭到尾都呆呆地坐在地上,任憑寒風吹拂著她破爛的衣衫,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經被抽走了。

  弟兄們看著這一幕,都沉默了。

  他們殺了敵人,卻救不了這兩顆已經死去的心。

  ……

  清剿潰兵的日子,枯燥、血腥,且漫長。

  一個多月過去,永寧縣周邊的匪患總算被肅清。張奎帶著隊伍,將一個個村莊的情況登記造冊,上報官府,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但張奎的隊伍,卻遲遲沒有接到返回府城的命令。前線大捷的消息不傳來,他們是回不去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越來越冷,北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這天夜裡巡邏回來,王天放搓著凍得通紅的手,看著天上一輪殘月,心裡默默算著日子。

  快過年了。

  往年這個時候,他應該正在山上打最後一波冬獵,給家裡添些年貨。金珠會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掛上紅紙,燉上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肉。

  可現在,他卻還在這冰天雪地里,聞著洗不掉的血腥味。

  不知道金珠有沒有想他,作坊的生意還好嗎?

  王天放吐出一口白氣,在寒冷的夜裡,心口卻莫名地發燙。

  他想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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