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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御書房二

2026-08-16 23:27:27 作者: 會飛的璐璐

  梁嵩沉吟片刻,話鋒一轉:「說說下月的事。破虜軍檢閱,怎麼看?」

  李征和蘇敬之對視一眼。

  蘇敬之道:「陛下,破虜軍此次北征立下大功,生擒拓達莫頓、拓日天,滅國之功,天下皆知。此番檢閱若能讓百官親眼看到破虜軍的精銳面貌,對軍心民心都是一針強心劑。臣以為,檢閱規模不必過大,但務求精到。」

  梁嵩微微頷首,看向李征:「你呢?」

  李征沉吟片刻,開口道:「陛下,說起破虜軍,臣昨日去西大營看了一趟。」

  「哦?」梁嵩放下茶盞,「看出什麼了?」

  李征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用詞。

  「臣在軍中數十年,見過的練兵法子也不在少數。但昨日在破虜軍營看到的……」他頓了頓,「可以說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梁嵩眉頭微挑,身子往前傾了些:「怎麼說?」

  「臣到的時候,九千人在練隊列。」李征伸手比劃了一下,「跟我們軍隊列隊站陣不一樣,他們的列隊站陣,步幅一致,間距一致,整齊劃一如同一面牆在推進。那種整齊的氣勢,看了叫人心裡發寒。」

  蘇敬之插了一句:「隊列操練各軍都有,這倒也......」

  「蘇大人別急。」李征抬手,「隊列只是面子。另外一千精銳的訓練,才是里子。」

  梁嵩身體微微前傾。

  李征接著道:「更叫臣吃驚的,是另外那一千人。像是把戰場上所有可能遇到的地形都搬了過來。單獨劃了一塊場地,泥坑、矮牆、繩索攀爬架、壕溝……那一千人全副武裝負重前行,翻牆、匍匐、攀爬,一套連著一套,中間不停歇。」

  蘇敬之忍不住插了一句:「負重多少?」

  「四十斤。」李征看向他,「穿甲帶刀,外加沙袋。」

  蘇敬之倒吸一口氣。

  梁嵩靠回椅背,目光沉了沉:「這是誰的主意?」

  「王天放。」李征道、

  「王天放。」梁嵩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多了幾分興味,「朕記得他。北境一戰,從千夫長升到忠武校尉,後來又立了大功的那個。」

  「正是。」李征點頭,「敬安也跟臣詳細說了這套練兵法子。臣聽完……說句不怕陛下笑話的話,臣當時愣了好一陣。」

  梁嵩笑了一聲:「你李大將軍還能被愣住?說來聽聽。」

  李征正了正身子,語氣鄭重起來。

  「王天放把練兵拆成了幾大塊。第一是基礎體能,負重急行軍五十里,中間設障礙,模擬真實戰場地形。第二是協同配合,五人一組、十人一隊、百人一營,平時就按小組練攻防對抗,讓配合成為本能。第三是特殊科目,夜間潛行、山地攀爬、泅渡過河、偽裝隱蔽……」

  

  他一項項數過去,梁嵩的表情從好奇變為凝重,最後變成了一種深思。

  「陛下,」李征最後道,「這套法子若是真練成了,這一千人里的每一個,都不只是普通的兵。能當斥候,能潛伏刺探,能伏擊突襲,能攀山越嶺如履平地,能在夜間無聲行進如鬼魅。若真練成了,這支隊伍無論在什麼地形、什麼時辰、什麼局面,都能拉出來打。單兵作戰是一把刀,五人協同是一柄重錘,百人聚合就是一支能撕開任何防線的利刃。」

  梁嵩目光深邃的問道:「也就是說,照這個法子練下去,這一千人里每一個,都不是只會衝殺的莽夫,而是……」

  「全能。」李征接道,「能衝鋒,能潛伏,能偵查,能伏擊,能翻山,能泅水,能夜戰。一人頂十人用。」

  他停頓了一下,沉聲道:「敬安說,按照這套法子練下去,破虜軍會成為大梁最強的一支軍隊。臣以為……此言不虛。」

  御書房安靜了幾息。

  梁嵩緩緩靠回椅背,手指輕輕叩著扶手。

  「一個副將,能琢磨出這樣的東西。」他的語氣平靜,但眼底有光,「這個王天放,是個將才。」

  蘇敬之接口道:「陛下,若此法當真如李將軍所言,不止破虜軍可用。日後推及全軍……」

  「不急。」梁嵩抬手制止了他,「下月檢閱時朕親眼看看效果。好不好使,不是嘴上說的。」

  「陛下英明。」

  梁嵩又看向李征:「檢閱那日,你給朕參詳參詳,這套法子到底有幾分成色。」


  「臣遵旨。」

  梁嵩擺了擺手:「沒別的事就退下吧。對了.....」

  他忽然又叫住二人,語氣淡淡的:「陣亡將士的名冊,讓人抄一份送到太廟,朕要祭告列祖列宗。大梁能有今日太平,是這些人拿命換來的。」

  李征和蘇敬之齊齊躬身。

  「陛下仁德。」

  梁嵩揮了揮手,重新拿起硃筆,低頭繼續批摺子。兩人退出御書房,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出了宮門,日頭正盛。

  蘇敬之走在石階上,忽然快走兩步,跟上李征的步子。

  「老李。」

  李征側頭看他。

  蘇敬之五十多歲的人了,此刻眼睛裡的光卻像個年輕小子:「走,去看看。」

  李征腳步一頓:「去哪?」

  「破虜軍大營。」蘇敬之理所當然地說,「你方才說得那麼邪乎,我不親眼瞧瞧,今晚覺都睡不著。」

  李征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聲:「你一個兵部尚書,沒事跑去人家營里看操練,像話嗎?」

  「怎麼不像話?」蘇敬之一甩袖子,「本官管的就是天下兵馬的事,去看看練兵有什麼不像話的?再說了,你不也去了?」

  李征被噎了一下。

  蘇敬之已經大步往前走了:「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

  李征搖了搖頭,跟上去:「走吧走吧。不過醜話說前頭,到了別指手畫腳,人家正練著呢。」

  「我什麼時候指手畫腳過?」

  「上回你去鎮威軍看騎射,當場就說人家馬鐙系得不對。」

  蘇敬之咳了一聲:「那回確實系得不對。」

  兩人一路拌著嘴,上了馬車,直奔西大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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