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注意到了直播鏡頭裡一閃而過的細節。
【等等，剛才導播掃到羅馬替補席了嗎？我好像看到托蒂在笑】
【對對對，我也看到了！托蒂笑得好陰陽怪氣啊哈哈哈哈！！估計早就看斯帕萊蒂不爽了！！】
【羅馬國王被壓制太久了，這下看見新核心薩拉赫瘋狂浪射，林啟反手兩個神仙球，能不笑嗎？！】
【托蒂：你們不要我，要這種貨色？！】
【羅馬這內訌味太濃了！！】
還有老球迷開始科普。
【角球直接進，咱們以前也見過！好像有過華國球員在德國聯賽進過角球！】
【但一場比賽同時進任意球和角球，這就太離譜了！這玩意兒全世界都少見吧？】
【這不是少見，這是奇觀！定位球梅開二度，而且一個任意球一個角球，門將心態直接碎成渣！】
【什琴斯尼今晚估計睡覺都能夢到球從天上飄進來！】
……
而另一邊。
費拉里斯球場裡，羅馬球迷區的氣氛已經徹底變質。
一開始。
他們只是沉默。
第二個丟球出現時，很多羅馬球迷甚至沒能第一時間罵出來。
因為他們也被那腳角球直接破門震住了。
可震驚過後。
就是憤怒。
鋪天蓋地的憤怒。
紅黃色看台上，先是有人開始咒罵。
隨後罵聲越來越整齊。
越來越大。
「斯帕萊蒂！」
「你在幹什麼？！」
「換人！」
「換人！！」
有球迷直接站在欄杆邊，朝羅馬替補席揮舞雙臂。
臉漲得通紅。
「讓托蒂上！」
「換托蒂！」
「換下薩拉赫那個混蛋！」
「他只會自己射！」
一瓶礦泉水從看台上飛下來。
砰的一聲砸在羅馬替補席旁邊的空地上。
隨後又是一團包著紙巾的食物。
還有半塊披薩。
直接摔在技術區邊緣。
番茄醬和芝士糊了一地。
第四官員立刻皺眉，示意安保人員靠近客隊看台。
可球迷的怒火根本壓不住。
「下課！」
「斯帕萊蒂下課！」
「帕洛塔滾回美國！」
「把羅馬還給我們！」
這句口號一出來，客隊看台像被點燃。
很多本來就對俱樂部逼托蒂退居替補不滿的羅馬球迷，徹底爆發了。
他們不是今天才憤怒。
只是今天終於找到了爆發口。
托蒂長期替補。
斯帕萊蒂強行重建。
帕洛塔美國老闆式管理。
薩拉赫被樹立為新速度核心。
這些東西，本來就讓羅馬傳統球迷心裡憋著一團火。
如果贏球。
一切都可以忍。
可現在呢？
0比2。
客場落後桑普。
薩拉赫連續浪費機會。
哲科暴怒。
林啟連續用神仙球羞辱羅馬防線。
這些壓抑已久的不滿，終於從看台上噴了出來。
「托蒂！」
「托蒂！」
「托蒂！」
呼喊聲開始從客隊看台擴散。
越來越整齊。
越來越刺耳。
這聲音傳到羅馬替補席。
托蒂坐在那裡。
臉上沒有明顯表情。
可他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他當然聽見了。
這是羅馬球迷在叫他的名字。
不是普通換人呼聲。
而是一次情緒投票。
他們不滿薩拉赫。
不滿斯帕萊蒂。
不滿帕洛塔。
他們在用托蒂的名字告訴所有人：
你們可以重建。
可以改革。
可以談現代足球。
可當球隊陷入混亂時，他們心裡第一個想起的人，依然是羅馬的國王。
導播沒有放過這一幕。
鏡頭從憤怒的羅馬球迷，切到替補席上的托蒂。
再切到臉色鐵青的斯帕萊蒂。
最後又掃到場上低頭不語的薩拉赫。
轉播意味已經很明顯。
賀偉聲音沉了下來。
「我們可以看到，羅馬球迷區現在情緒非常激動。」
「他們不僅對比分不滿。」
「更對場上某些球員的處理球選擇，以及主教練的戰術安排，表達出了非常強烈的意見。」
徐洋點頭：
「是的。」
「尤其薩拉赫連續幾次沒有傳給位置更好的哲科，這個事情已經引發了隊內情緒。」
「現在球迷也看得很清楚。」
「他們開始呼喊托蒂的名字。」
「這對於斯帕萊蒂來說，是非常大的壓力。」
賀偉接著說道：
「羅馬這支球隊的特殊性就在這裡。」
「托蒂不是普通替補。」
「他是這座城市的象徵。」
「當球隊順利時，大家可以接受他坐在替補席。」
「可一旦球隊陷入困境，而場上的新核心又無法承擔責任。」
「球迷自然會想起那個曾經無數次拯救羅馬的人。」
徐洋說道：
「而且現在對羅馬隊來說，最危險的不只是0比2落後。」
「而是心態。」
「你有翻盤能力，不代表你一定能翻盤。」
「足球畢竟是十一個人的運動。」
「如果半數球員心態出問題，或者隊友之間開始互相不信任，那這支隊伍就不好帶了。」
「中鋒覺得邊鋒不傳。」
「中場覺得前鋒浪費機會。」
「後衛覺得自己辛苦防守卻一直被前場揮霍。」
「球迷又在喊換人。」
「這種局面非常容易失控。」
賀偉看著場上。
羅馬球員已經重新回到中圈附近準備開球。
但他們之間的距離感，明顯和上半場不同。
哲科站在中圈旁邊。
臉色仍然很冷。
薩拉赫站在右路。
低著頭，腳尖輕輕踩著草皮。
德羅西正在拍手，試圖讓隊友集中。
但他自己眼神里也帶著煩躁。
「現在也許到了斯帕萊蒂必須做決定的時候。」
賀偉說道。
「繼續堅持原計劃。」
「還是用換人調整，把球隊從這種情緒泥潭裡拽出來。」
「如果再拖。」
「這場比賽可能真的就沒有希望了。」
場邊。
斯帕萊蒂當然聽見了那些聲音。
「托蒂！」
「托蒂！」
「托蒂！」
每一聲都像一把刀。
他站在技術區邊緣。
臉色非常難看。
他最討厭這種時刻。
不是因為比分。
而是因為這意味著他對球隊權力結構的掌控正在被挑戰。
球迷喊托蒂，不只是想換一個前腰。
他們是在告訴他：
你扶起來的人不行。
你壓下去的人，才是我們要的答案。
這對斯帕萊蒂來說，幾乎是當面打臉。
助教走到他身邊，再次小聲問：
「要不要考慮換人？」
斯帕萊蒂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向場上。
薩拉赫還在右路。
哲科在中路。
帕雷德斯回頭看著教練席，似乎也在等指令。
再看替補席。
托蒂披著替補馬甲，安靜坐在那裡。
仿佛什麼都沒說。
卻比任何人都更有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