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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日本人想注資大摩?

2026-08-05 22:36:24 作者: 琵琶折刀

  「Lance。」

  約翰·麥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這一次,那種昨天凌晨被逼到絕境的惶急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著焦躁的沉穩。

  「首先,我得再跟你說一次謝謝。」

  麥克開門見山,「今天早上那封信,還有昨晚的債轉股……市場對我們的擠兌壓力小多了。我們的股價今天也跟著漲了一波。我們暫時死不了了。」

  「約翰,你太客氣了。」

  陸澤靠在椅背上,語氣很輕,「我們現在在一條船上了。我可不希望我剛拿到手的那幾十億優先股打了水漂。」

  電話那頭的麥克乾笑了兩聲,隨即,那點笑意就沉了下去。

  「但是,Lance,我遇到了一個新麻煩。或者說,是一個老麻煩,現在變得更棘手了。」

  「說說看。」

  「錢的問題。」

  麥克嘆了口氣,「雖然目前大摩空頭的氣焰被削了下去。但你我都清楚,那只是把我帳上的債務變成了股權,美化了報表,緩解了流動性。它沒有給我注入新的、大規模的活錢。我資產負債表上那個真正的窟窿還是讓人頭疼。而且大摩不是還欠你不小的一筆現金。」

  「大摩要想真正緩過來,要想讓市場徹底恢復信心,我必須引入一筆實打實的、大規模的戰略注資。」

  陸澤點了點頭,這個是沒什麼問題的。債轉股和公開信最多只是止血,但大摩失血太多,光止血不夠,它還需要輸血。

  「三菱是吧。日本人那邊。」陸澤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麥克有些意外,又有些無奈的聲音。

  「你果然知道。」

  麥克說,「是的,三菱日聯(MUFG)。我們從幾周前就開始談了。他們本來是想抄底華爾街,進軍美國市場,所以對注資大摩非常有興趣。」

  「但問題就出在這幾周。」

  麥克的語氣里透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憋屈和憤怒,「自從雷曼倒了、我們的情況急劇惡化之後,那幫日本人立刻就變了臉。他們看準了我們缺錢、快撐不住了,就開始坐地起價。」

  「他們最開始還願意談普通股。現在呢?他們要求優先股,還要附帶一大堆認股權證。優先股要百分之十的固定股息,認股權證的行權價還壓得極低,跟你的條件都差不多了。」

  麥克越說越氣:「Lance,這他媽就是趁火打劫。他們這是想用一筆救命錢,直接騎到大摩頭上來當爹。如果我簽了這個條款,大摩未來好幾年都得給他們當牛做馬,我們的股東權益會被稀釋得一塌糊塗。」

  陸澤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麥克的憋屈他能理解。對陸澤輸,麥克心服口服,因為陸澤技高一籌,是真本事。但被日本人這麼趁火打劫、還想當爹,這口氣「尖刀麥克」咽不下去。

  而陸澤的立場,比麥克更微妙。

  日本人的條件越好,拿走的優先股股息越高、股權稀釋越狠,大摩未來的融資成本就越高,股價的上行空間就越被壓制。而他陸澤手裡那一大把認股權證的價值,也就會被拖低。

  幫麥克把日本人的條件打下去,本質上就是在幫他自己護盤。

  現在真真切切輪到他「保護自己資產」的時候了。

  「所以,」

  麥克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說出了他打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你現在是大摩最大的合作者。這件事繞不開你。我想聽聽你的看法。這個條件我到底該不該忍著簽下去?」

  陸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座剛剛從暴跌中緩過一口氣的城市。

  「約翰,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陸澤緩緩開口,「你覺得,現在這場談判里,誰更著急?」

  「當然是我。」麥克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里滿是苦澀,「我缺錢。我等著這筆錢救命。」

  「不。」

  「是他們更著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

  「你只看到了自己缺錢,卻沒看到日本人想要什麼。」

  陸澤的聲音很平穩,「三菱注資大摩,圖的是什麼?不是那點股息,也不是認股權證那點差價。他們圖的,是一舉打入美國核心金融圈、抄底華爾街頂級投行的百年良機。」


  「這種機會,一輩子只有一次。」

  陸澤說,「對日本人,三菱那些董事來說,如果這筆交易談成了,那是能寫進他們集團歷史,甚至整個日本都歡呼雀躍的、能讓他們名垂青史的功績。可如果這筆交易黃了,如果大摩緩過來了、或者被別人搶先注資了,那他們就永遠地錯過了這扇門。」

  「你以為他們是在趁火打劫,占盡了上風。」陸澤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冷冽。

  「但實際上,他們比你更怕這筆交易談不成。他們是勢在必得。」

  麥克在電話那頭沉默著,似乎在消化這個他從未想過的角度。

  「還有一點,」陸澤繼續說,「現在這個局面里,最寶貴的東西是什麼?是信息。而信息,恰恰是不對稱的,而且對你有利。」

  「日本人現在摸不清你的虛實。」

  陸澤笑了笑,「他們不知道大摩到底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我的介入到底意味著什麼。他們在黑暗裡,看不清你手裡的牌。而一個看不清對手底牌、又極度害怕錯過的人——是最容易被牽著鼻子走的。」

  麥克的呼吸,在電話那頭變得急促了一些。

  「那你的意思是……」

  「吊著他們。」

  陸澤吐出了三個字,「從現在開始,談判桌上,你不要再表現出任何著急的樣子。對他們那個'優先股+認股權證'的方案,你要表現出'不太滿意、需要再考慮考慮'的姿態。慢慢談,別接他們的話茬。」

  「同時,」

  陸澤補充道,「你開始去接觸一些別的潛在投資者,中東啊中投啊之類的。不管能不能談成,重點不在這裡。重點是,把'大摩不止三菱一個選擇'的風聲,放出去。讓日本人知道,他們不是唯一的救星,後面還有人在排隊。」

  麥克認真地聽著,但眉頭依然皺著。這些手段他都懂,可問題的核心沒解決。

  「Lance,這些我明白。」

  麥克說,「可是我這麼吊著他們、放風聲,然後呢?我總不能一直吊著。我資產負債表的窟窿是真實存在的,市場隨時可能再有波動。如果我一直拖著不簽,萬一日本人也沉不住氣、乾脆撤了呢?我到時候人財兩空,死得更快。」

  這是麥克最核心的擔憂。他不是不懂談判技巧,他是不敢賭。

  「你不用一直吊著。」陸澤的聲音在電話里顯得格外平靜。

  「你只需要吊到一個時機出現。」

  「什麼時機?」麥克立刻追問。

  陸澤看著窗外的天空,緩緩地說出了一個字。

  「等。」

  電話那頭,麥克愣了一下。「等?等什麼?等多久?」

  「差不多兩天。」陸澤說,「再等兩天。兩天之後,時機就會出現。到那個時候,你就不用求著日本人了。你可以反過來,讓日本人求著你。」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麥克顯然被這個篤定的「兩天」給弄糊塗了。

  他不明白陸澤憑什麼如此肯定。兩天之內,能有什麼樣的時機,能讓眼下這個大摩被日本人拿捏的死局,徹底翻轉過來?大摩資產負債表的窟窿不會在兩天內消失,市場也不會在兩天內徹底轉好。

  「Lance,」麥克斟酌著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和遲疑,「我不是不信你。但是……兩天之後到底會發生什麼?你能告訴我嗎?為什麼是兩天?」

  陸澤當然不會立馬告訴他。

  「約翰,」陸澤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有些事情,你現在不需要知道為什麼。你只需要照我說的做——吊著他們,放風聲,然後等兩天。」

  「我只能告訴你,兩天之後,風向會變。而當風向變的那一刻,你會得到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你把日本人那個'優先股+認股權證'的方案,直接摁回到'普通股'的機會。」

  電話那頭,麥克又沉默了幾秒鐘。

  陸澤能想像到他此刻在做的心理掙扎。一個執掌著大摩的CEO,被要求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僅憑一句「等兩天」,就去賭上一場關乎公司生死的注資談判。

  這需要極大的信任。


  但麥克最終還是開口了,他的聲音里,那點遲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然。

  「……好。」

  「我不知道你在等什麼,Lance。」

  麥克緩緩地說,「但是過去這半年,從貝爾斯登到雷曼,再到今天早上——每一個賭你說的是對的人,最後都贏了。而每一個賭你會錯的人,現在墳頭的草都長出來了。」

  「何況,」麥克自嘲地笑了一聲,「你現在是我最大的股東。你沒有任何理由害我。你要是想害我,昨晚凌晨就直接清算了,用不著等到今天。」

  「所以,我信你。」麥克的聲音變得堅定,「我照你說的做。吊著他們,放風聲,然後……等兩天。」

  「很好。」陸澤的嘴角浮起一絲弧度,「記住,談判桌上,姿態一定要穩。你越是不著急,他們就越慌。」

  「明白。」

  「對了,約翰。」

  陸澤在掛斷電話前,補充了一句,「這兩天,無論日本人怎麼施壓,怎麼給你下最後通牒,你都不要慌。他們越是給你下通牒,就越說明他們自己沉不住氣了。記住,真正著急的,是他們,不是你。」

  「我記住了。」

  麥克鄭重地說,「謝謝你,Lance。」

  掛斷了電話,陸澤坐回椅子上。

  日本願意給大摩解燃眉之急,這當然是好事。畢竟他自己可不會給大摩真掏錢補那個窟窿。

  不過優先股+認股權證...?

  呵呵。大摩只需要一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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