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海市以北,五百公里,爛尾樓廢墟。
一道灰影從天空墜落,「轟」的一聲砸穿了三層樓板,嵌進了地下室的碎石堆里。
那隻灰撲撲的小鳥從碎石堆里爬出來,原本光鮮亮麗的羽毛此刻像是被狗啃過一樣,東禿一塊西禿一塊。
最扎眼的,是胸口那個灰撲撲的鞋印。
那是恥辱的烙印,還在隱隱作痛。
「咳咳……」
怪鳥張嘴咳出一口黑血。
那個女人的一刀確實狠,差點把它劈成兩半。
但它的眼裡,卻閃爍著興奮。
腹中像是有個火爐在燃燒。
數千人類的血肉,幾十個覺醒者的能量核心,正在它的胃裡消化。
痛是真的痛,但那種力量暴漲的快感,讓它爽得腳爪都扣緊了地面。
「不夠……還不夠……」
它趴在地上,身體微微抽搐。
絨毛開始脫落,新生的羽毛呈現出深紫色,每一根羽管里都流淌著火焰。
它的氣息,正在發生質的飛躍。
從詭異級,向著「禁忌」的門檻邁進。
「等著……」
它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大海的方向。
那個把它當皮球踢的人類。
「等本座消化完這些資糧,晉升禁忌……」
……
神棄之島,燈塔。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林淵睜開眼,從床上坐起,抓了抓頭髮。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沒有老虎撓門,沒有藤蔓拆遷,也沒有老媽變成怪物在夢裡追著他餵飯。
這就是生活啊。
他走到窗邊。
院子裡,鐵木王正頂著兩片菜葉子,在院子裡給植物澆水。
動作有些僵硬,但勝在聽話。
林淵滿意地點點頭,轉身下樓,直奔地窖。
「哐當。」
鐵門被拉開。
一股霉味傳來。
林淵捏著鼻子,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那個叫蘇妙語的女人,還蜷縮在乾草堆上。
唯一不同的是,昨天是昏迷,今天是真睡。
呼吸綿長,胸口起伏規律,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液體。
「嘖,心真大。」
林淵走過去,隨手撿了根木棍戳了戳她的胳膊。
「喂,醒醒,開飯了。」
沒反應。
這女人睡得跟死豬一樣,完全沒有一點身為俘虜的自覺。
林淵蹲下身,兩根手指搭在她的頸動脈上。
跳動有力,甚至有點過於有力了。
「這體質……」
林淵皺了皺眉。
「看來昨天的虎骨湯勁兒太大,補過頭了。」
他又戳了兩下,確定對方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行吧,接著睡。」
林淵站起身,心情不錯。
既然沒死,那就讓她睡著吧。
省得醒了還得管飯。
他走出地窖,重新鎖好鐵門。
院子裡,小紅正蹲在昨天那個不鏽鋼盆邊上,試圖把盆底最後一點凝固的油脂刮下來吃。
「出息。」
林淵路過它身邊,順手在它腦袋上彈了個腦瓜崩。
「啾!」
小紅捂著腦袋,氣急敗壞地撲騰起來。
「你懂個屁!這叫光碟行動!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林淵沒理會它。
他走進燈塔,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物資。
老虎肉還剩大半扇,野豬肉也掛滿了房梁。
淡水充足,柴火管夠。
這種富足的生活,讓他一時之間竟然有點不知所措。
「這就是所謂的……財富自由?」
林淵摸了摸下巴。
既然生存壓力暫時沒了,那就得考慮點別的。
他的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密林。
那個寫日記的曹偉所在的燈塔已經廢了。
但這島這麼大,還有那麼多其他的燈塔。
指不定能找到什麼值錢的東西。
林淵眼睛亮了起來。
他轉身回到屋裡,開始收拾背包。
獵槍,子彈,獠牙匕首,還有一些必備物品。
「你要去哪?」
小紅不知什麼時候飛了進來,落在桌子上,看著林淵收拾東西。
「探險。」
林淵把最後一盒子彈塞進包里,拉上拉鏈。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萬一別的燈塔里有前人留下的遺產呢?」
小紅聞言,渾身的毛炸了起來。
它飛到林淵面前,張開翅膀攔路。
「不行!絕對不行!」
「你瘋了嗎?這附近才是安全區,你亂跑什麼?」
林淵停下腳步,看著這隻反應過度的鳥。
「怎麼?別的燈塔有鬼?」
「比鬼可怕多了好嗎!」
小紅落在他的肩膀上,兩隻爪子死死抓著他的衣服。
「北邊那個燈塔,有一種能在陸地上跑的大章魚。」
「東邊那個更離譜,那裡是一片沼澤,裡面住著一頭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鱷魚,連我都打不過它!」
小紅語速飛快,生怕說慢了林淵就跑了。
林淵聽著它的描述,眉頭越皺越緊。
章魚人?老鱷魚?
這聽起來確實不太像是適合人類旅遊的景點。
他雖然想搞錢,但也惜命。
既然這隻本地鳥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有它的道理。
「行吧。」
林淵把背包往桌子上一扔。
「那就不去了,躺平。」
小紅長出了一口氣,癱軟在桌子上。
「這就對了嘛,活著不好嗎?非要去作死,咱們守著這幾百斤肉過日子不香嗎?」
林淵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發呆。
不去探險,那幹嘛呢?
睡覺?剛醒。
玩手機?沒信號,還得節約用電。
這種無所事事的空虛感,對於一個習慣了996打工生活的社畜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突然。
他掃過了牆角的一個雜物堆。
那裡堆著一堆前任守塔人留下的破爛。
在一堆生鏽的鐵管和爛漁網中間,有一根細長的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淵走過去,把那東西抽了出來。
是一根魚竿。
如果這玩意兒能被稱之為「魚竿」的話。
林淵掂了掂手裡的分量。
「我勒個小喇叭啊,真就螺紋鋼配航母阻攔索是吧!」
「要不是我力氣變大了,還真拿不起這根魚竿。」
「……」
他看著這套裝備,陷入了沉思。
前任守塔人,到底是在這海里釣魚,還是在釣核潛艇?
「這島上的魚竿,都這麼硬核的嗎?」
他吐槽了一句,隨即反應了過來。
這神棄之島周圍的海里,魚估計也長得比較野蠻,裝備不硬核點,怕是連魚餌都保不住。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改善一下伙食也是好的。
天天吃紅肉,也有點膩了,整點海鮮嘗嘗。
「走,小紅。」
林淵扛起那根螺紋鋼魚竿,另一隻手提著一塊切好的帶血豬肉。
「帶你去海邊,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釣魚大師。」
小紅翻了個白眼,但看在有熱鬧可看的份上,還是撲騰著翅膀跟了上去。
它心裡嘀咕:就這片海域裡的東西,你拿螺紋鋼去釣?
怕不是要釣上來個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