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身濕滑,布滿了數百年來深海生物留下的分泌物。
林淵手指扣進縫隙,掛在百米高空。
「這破塔也不修個電梯。」
他吐槽了一句,左腳發力,踩著一塊凸起的浮雕,身體向上躥了一大截。
距離塔頂那個黑色球體,還有不到三十米。
那個神棍就在正下方,毫無防備。
只要再爬十米。
找個舒服的姿勢。
跳下去,一刀把那神棍的腦袋剁下來,這事兒就算結了。
完美潛入。
「吼——!!!」
一聲悽厲的嘶吼,突兀地從下方炸響。
林淵動作一僵。
整個人貼在塔身上,低頭往下看。
廣場邊緣。
一道身影正逆著綠色浪潮,發起自殺式的衝鋒。
那是鄒鵬。
這傢伙完全沒了之前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剛把兩隻深潛者衛兵撞飛。
然後被更多的衛兵淹沒。
「臥槽?」
林淵懵了。
說好的我先動手,你在下面接應呢?
說好的製造混亂,不是讓你去製造肉餡啊!
「這傢伙腦子裡進海水了嗎?」
林淵罵了一句。
下方。
鄒鵬的處境已經到了極限。
他雖然爆發了詭異級的力量,但在那麼多深潛者的包圍下。
哪怕他拼命撕碎了面前的敵人,下一秒就會有更多的三叉戟刺過來。
「噗!」
一把三叉戟刺穿了他的肩膀。
鄒鵬身形踉蹌,還沒來得及拔出武器,一道電弧就橫掃而來。
那個身高兩米五的精英衛兵隊長到了。
它高舉纏繞著雷電的三叉戟,對著鄒鵬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避無可避。
鄒鵬絕望地抬起頭,看著那落下的雷霆。
要死了嗎?
也好。
至少死得像個人樣。
「咚——!!!」
一聲巨響。
並不是三叉戟砸碎頭骨的聲音。
而像是一顆隕石砸進了廣場。
巨大的衝擊波,把周圍十幾米內的深潛者全部掀飛。
煙塵四起。
碎石飛濺。
鄒鵬下意識地閉上眼,雙手護住頭部。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只有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他緩緩睜開眼。
那個精英衛兵不見了。
原地只剩一座黑色的肉山。
一頭體長超過十米的巨型鱷魚,正趴在他面前。
鱷魚背部隆起兩個肉瘤,鱗片上還掛著半截斷裂的三叉戟。
而在鱷魚的爪子下面。
一灘暗青色的肉泥正滲出綠色的血水。
那是剛才不可一世的衛兵隊長。
現在已經成了鱷魚的腳墊。
「我說老鄒。」
一道聲音從鱷魚頭頂傳來。
「你是不是對『接應』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林淵蹲在鱷魚兩眼之間,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鄒鵬。
「我還沒爬到位呢,你就急著投胎?」
鄒鵬呆滯地看著林淵,又看了看那頭把地面都壓塌了的巨獸。
喉嚨里發出「荷荷」的聲音,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就是這傢伙的能力?
這特麼是隨身帶了個動物園嗎?!
「愣著幹嘛?」
林淵從鱷魚頭上跳下來,一腳踹飛一個試圖偷襲的深潛者。
「還沒死就吱一聲。」
鄒鵬回過神,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你……你怎麼下來了?」
「廢話。」
林淵翻了個白眼,反手從後腰拔出獠牙雙刀。
「我不下來,明年這時候還得給你燒紙。」
周圍的深潛者衛兵終於反應過來。
看著同伴被壓成肉泥,更加瘋狂。
「殺!!!」
「瀆神者!!」
潮水般的怪物再次湧來。
「這太多了。」
林淵看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腦袋。
「這要是砍,得砍到手抽筋。」
他拍了拍身旁鱷魚粗糙的表皮。
「老黑,幹活了。」
「給他們換個地方玩玩」
「吼——!!!」
巨鱷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咆哮。
緊接著。
抬起那兩隻前爪,對著地面狠狠拍下。
「轟隆!!」
地面震顫。
一股黑色能量順著地縫蔓延。
眨眼間。
方圓百米內的地面,變成了一片黑色沼澤。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深潛者衛兵,腳下一軟。
「噗通。」
直接陷了進去。
越掙扎,陷得越深。
「這……這是領域?!」
鄒鵬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雖然他也陷在泥里,但他發現這黑泥並不限制他的行動,反而托著他的身體。
「應該是吧。」
林淵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
他將一把獠牙長刀扔給鄒鵬。
「拿著防身。」
「這大傢伙借你用。」
林淵指了指那頭正在泥潭裡撒歡、一口一個深潛者的鱷魚。
「它皮厚,抗揍。」
「你就待在它背上,別死了。」
鄒鵬手忙腳亂地接住長刀。
剛一入手,那股凶戾的殺氣傳來,差點讓他沒握住。
他驚駭地喊道:「那你呢?不對,臥槽了!這是什麼刀?!」
「廢話真多,用就完了。」
「我去辦正事。」
林淵轉過身,面向那座高塔。
面向那個站在高台上,還在跳大神的主祭。
「擒賊先擒王。」
「我先去把那個傢伙宰了,不然我們遲早得死在這兒。」
話音未落。
林淵腳下的泥漿炸開,朝著高台沖了過去。
「攔住他!!」
高台上的主祭有些慌神,尖叫出聲。
離它最近的衛兵,哪怕雙腿陷在泥里,依然舉起盾牌,試圖構築一道防線。
「滾開!」
林淵暴喝一聲。
他沒有減速。
反而壓低重心,整個人貼著泥面滑行。
就在即將撞上盾牆的時候。
手中的雙刀反手一撩。
「噗嗤——!!」
連盾牌帶盔甲,再加上裡面的血肉。
一刀兩斷。
鮮血噴涌,染綠了泥漿。
林淵衝破防線。
去勢不減。
直奔高台。
「瀆神者!!」
主祭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人類逼近。
它憤怒地扯下脖子上的項鍊。
那把古樸的鑰匙在它手中綻放出藍光。
「大海的怒火,會將你吞噬!!」
主祭高舉鑰匙。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一股龐大的水壓,降臨在林淵身上,要把他按進泥里。
連衝鋒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壓力?」
林淵咬著牙,頂著那股巨力,一步步往前挪。
他抬起頭。
「就憑你這幾滴水?」
「給老子……」
林淵胸膛鼓起。
熔爐轟然運轉。
暗紅色紋路透體而出,將周圍的壓力盡數擠開。
「開!!」
他猛地一跺腳,泥漿炸起。
林淵借力騰空,越過衛兵頭頂。
罡力湧入手中的獠牙長刀。
「嗡!」
長刀之上,數米長的赤紅刀芒沖天而起。
對著主祭迎頭劈下。
「把你那破鑰匙……」
「鑰匙,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