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一刀劈去。
卻在主祭身前三十米處停了下來。
一層暗紫色光幕憑空出現,卡住了他的必殺一擊。
「當!!」
火花在光幕上炸開,激盪起一圈圈漣漪。
高台四周,那十幾個祭司同時舉起權杖。
口中念誦著整齊劃一的音節,權杖頂端的寶石崩裂,鮮血順著杖身流淌,匯入那道光幕之中。
「為了父神!!」
祭司們齊聲嘶吼。
林淵只覺手腕一沉。
那光幕不僅擋住了刀,還傳來一股反震力,要把他彈飛出去。
「組團刷我?」
他雙臂肌肉隆起,硬生生頂住了那股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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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欺負人少是吧?」
「吼——!!」
回應他的,是身後鋪天蓋地的咆哮。
主祭沒有動手。
它站在光幕後,眼裡透著一股詭異的狂熱。
它抬起手,對著林淵遙遙一指。
廣場上那些陷入瘋狂的深潛者,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
不再顧及泥潭的束縛,哪怕踩著同伴的屍體,也要撲向那個被光幕外的人類。
眨眼間。
林淵就被綠色的浪潮淹沒。
無數把骨刀、利爪,甚至牙齒,都在往他身上招呼。
「滾!!」
林淵暴喝一聲。
體內熔爐轟鳴。
一股熱浪以他為圓心,向四周橫掃。
「滋啦——」
靠近他的幾十隻深潛者瞬間被高溫碳化,變成黑灰散落。
但更多的深潛者補了上來。
它們根本不怕死。
甚至有的深潛者在臨死前,還要抱住林淵的大腿,試圖多拖延哪怕一秒鐘。
「這不對勁。」
林淵一腳踹碎一顆魚頭,反手一刀將兩隻撲上來的衛兵腰斬。
他眉頭緊鎖。
這些怪物的攻擊毫無章法,純粹是在拿命填。
難道是在故意送死?
「老鄒!!」
林淵百忙之中回頭喊了一嗓子。
「這幫玩意兒吃錯藥了?」
鄒鵬此刻正趴在巨鱷背上,隨著巨鱷的翻滾在屍山血海里沉浮。
「別管它們!!」
他一爪子拍飛一隻深潛者,聲音裡帶著驚恐。
「看那個老神棍!!」
「它在畫陣!!」
林淵猛地轉頭。
透過密密麻麻的怪物縫隙,他看到了高台上的景象。
主祭並沒有趁機攻擊。
它站在那裡,雙手捧著那把發光的鑰匙,嘴裡的吟唱速度越來越快。
高台下的泥漿開始沸騰。
那些死去的深潛者屍體,並沒有腐爛。
它們的血液像是活了過來,順著高台的紋路向上攀爬。
匯聚在主祭腳下。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圖案。
「獻祭?」
林淵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不懂魔法,但看這架勢,對方怕是要憋大招。
絕不能讓它念完。
「擋路者,死。」
林淵不再保留。
「給我開!!」
他無視了周圍那些砍來的兵器。
硬生生在包圍圈裡,犁出了一條血路。
「砰!砰!砰!」
擋在他面前的深潛者衛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炸成了一團團血霧。
那層暗紫色的光幕近在咫尺。
那十幾個維持光幕的祭司,此刻臉色慘白,七竅流血。
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林淵雙目微凝,洞微開啟。
在三名祭司權杖交匯的中心點,有處能量斷層正隨著咒語頻率微微顫動。
「破!!」
林淵高高躍起。
手中長刀裹挾著萬鈞之力,對著光幕最薄弱的一點劈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光幕崩塌。
十幾個祭司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軟倒在地。
林淵落地,去勢不減。
刀尖直指主祭的咽喉。
「念完了嗎?」
「沒念完也給我咽回去!」
必殺的一刀。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只有極致的速度與力量。
然而。
面對這一刀,主祭沒有躲。
它看著衝到面前的林淵,嘴角裂開,露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那不是恐懼。
是解脫。
也是嘲諷。
「凡人……」
主祭的聲音沙啞。
「你來晚了。」
它突然鬆開了握著法杖的手。
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
在林淵驚愕的目光中。
「噗嗤!!」
主祭雙手反握匕首,狠狠地捅進了自己的心臟。
血花飛濺。
噴了林淵一臉。
林淵的長刀停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啥?」
「碰瓷?」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老神棍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噗嗤!」
「噗嗤!!」
「噗嗤!!!」
接連不斷的利刃入肉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林淵僵硬地轉過頭。
整個廣場。
無論是那些全副武裝的衛兵,還是那些普通信徒。
甚至是不遠處那個剛才還在追殺鄒鵬的精英怪。
此刻。
全部停下了動作。
它們整齊劃一地舉起手中的武器。
對著自己的胸口,狠狠刺下。
幾萬朵血花,在同一秒綻放。
原本嘈雜喧鬧的戰場,眨眼間便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血液噴涌的聲音。
所有的深潛者,保持著那個自殺的姿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綠色的血水匯聚成河。
順著螺旋尖塔盤旋而上。
「這……」
林淵站在屍橫遍野的高台上,看著這一幕。
頭皮發麻。
這比幾萬個怪物衝上來砍他還要驚悚。
「瘋子。」
林淵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全是瘋子。」
主祭的屍體滑倒在地。
那把一直掛在它脖子上的鑰匙,此刻脫落下來。
懸浮在血泊之上。
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林淵沒有猶豫。
不管這幫瘋子在搞什麼鬼儀式。
先把戰利品拿了再說。
他伸手一抓。
將那把鑰匙握在手裡。
「老鄒!!」
林淵轉身,衝著遠處那個唯一還站著的身影大喊。
「別發愣了!!」
「風緊!扯呼!!」
鄒鵬哆嗦著從巨鱷背上滑下來。
他看著周圍那一圈圈倒下的屍體,腿肚子都在轉筋。
「完了……全完了……」
他嘴唇發白,哪裡還有半點之前拼命的架勢。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高台,腳下踩著沒過腳踝的血水。
「鑰匙!!」
鄒鵬衝到林淵面前,一把抓住林淵的手腕。
「快!!」
「打開通道!!」
林淵看著鄒鵬那副像是見了鬼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他本能地感覺到。
頭頂的海水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一種古老的氣息,正在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連體內的熔爐都開始加速運轉,發出預警。
「往哪開?」
林淵把鑰匙扔給鄒鵬。
「你會用,你來。」
鄒鵬手忙腳亂地接住鑰匙。
他沒有絲毫遲疑,轉身沖向高台正中央那個刻著眼睛圖案的石盤。
「啪!」
鑰匙被狠狠拍進石盤中心的凹槽里。
「嗡——!!」
整座神城劇烈震顫。
那座高達百米的螺旋尖塔,突然亮起奪目的藍光。
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光柱,從塔尖噴薄而出。
直衝天際。
撕裂了上方的海水,在大海深處開闢出一條通道。
「走!!」
鄒鵬根本不敢停留。
他一把拉住林淵,縱身一躍,跳進了那道光柱之中。
失重感襲來。
兩人的身體被光柱牽引,急速上升。
下方的神城在視野中飛速縮小。
「呼……」
林淵看著腳下遠去的廢墟,舒了口氣。
「這幫魚人也是夠狠的。」
「像神經病一樣,全族自殺?」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鄒鵬。
正準備調侃兩句緩解一下氣氛。
卻發現鄒鵬根本沒在聽。
這傢伙直勾勾盯著頭頂,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身體抖得跟打擺子一樣。
「不對……」
鄒鵬牙齒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光……」
「光沒了。」
林淵一愣。
他猛地抬頭。
原本直通海面的光柱,在上方五百米處,突然斷了。
不是斷了。
是被擋住了。
一片無邊無際的陰影,蓋在了光柱上方。
就像是一個蓋子,扣住了這條逃生通道。
四周的光線迅速黯淡。
原本明亮的通道,也陷入了黑暗當中。
只有下方神城那殘餘的光,還在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