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顫鳴。
林淵在那頭三頭巨蛇面前,顯得十分渺小。
但在撞擊的同時,這小小的身軀里爆發出的能量,卻讓整個迷霧區都震了三震。
「嘭!」
沒有罡氣四溢,沒有火花帶閃電。
只是最原始的肉身碰撞。
沖在最前面的三頭蛇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它中間的腦袋,就遭受了重擊。
大片的鱗片崩飛。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那顆腦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林淵一腳踹進了胸腔,隨後從頸部炸成一團血霧。
三頭蛇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剩下的兩顆腦袋就整齊劃一地翻了白眼。
「大尊在上……」
跟在後面的幾頭獸王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那是一頭身披黑甲的鱷龜,還有一隻長著六隻翅膀的怪鳥。
此刻,它們的哈喇子收回去了。
眼底的貪婪也變成了驚恐。
「這……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
黑甲鱷龜張著嘴,聲音在打顫。
林淵穩穩落在三頭蛇斷開的脖頸處。
甩了甩腳尖上的血跡,表情有些不滿。
「禁忌?就這?」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前方那幾頭僵在原地的獸王。
「剛才誰說要我的命?」
空氣一片寂靜。
林淵彎下腰,伸手抓住三頭蛇剩下的那兩顆腦袋。
他雙手發力。
肌肉在風衣下微微隆起,線條緊繃。
在其餘幾頭獸王驚悚的注視下,林淵直接把這長達百米的「兩」頭蛇給掄了起來。
「起!」
大蛇的殘軀在空中甩動。
黑甲鱷龜剛縮進殼裡,就被這一蛇鞭抽在了側身。
那足以抵擋古神一擊的龜殼,當場裂開無數裂紋。
整隻龜像顆皮球一樣被抽飛出去,撞斷了十幾棵百年老樹才停下。
六翼怪鳥拍打著翅膀想飛。
林淵順勢一甩。
蛇尾精準地纏住了怪鳥的脖子。
他用力一拽。
怪鳥一頭栽進水裡。
「別急著走啊,鄰居。」
林淵走過去,動作很自然。
他扯著三頭蛇的身體,像是在搓麻繩。
剩下那兩隻腦袋被他強行打了個死結,然後順勢把六翼怪鳥的翅膀也給捆了進去。
轉眼間,幾頭平日裡威風凜凜的獸王。
被林淵用這種極其羞辱的方式,捆成了一個巨大的粽子。
「嘶——」
三頭蛇還沒死透,剩下的兩顆腦袋在那拼命噴毒煙。
林淵一腳踩在它其中一顆眼睛上。
「噓,消停點。」
他摸著下巴,在「粽子」面前走來走去。
視線在鱷龜那白花花的肚子,和怪鳥那碩大的雞大腿上來回打量。
「你說,我是先燉個王八湯呢?」
「還是弄個碳烤鳥翅?」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幾頭獸王聽來,簡直比死神的低語還要恐怖。
「饒……饒命!」
三頭蛇含糊不清地求饒。
黑甲鱷龜拼命晃動腦袋:
「大哥!我肉老,不好吃,咬不動啊!」
它們認出來了。
這不是那個經常在島上晃悠,沒事就喜歡殺點野味的守島人嗎?
這煞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當初他雖然也猛,但好歹還在「人」的範疇。
現在這一腳踹碎蛇頭、單手掄萬噸巨獸的架勢,那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肉老可以多燉一會兒,反正我不急。」
林淵做了個手刀,在怪鳥的翅膀根部比劃了一下。
「至於你,翅膀這麼多,砍兩個下來應該不影響飛吧?」
怪鳥嚇得渾身羽毛都要立起來了,咯咯亂叫。
「手下留獸!」
就在林淵準備開工殺年豬的時候。
一道熟悉卻無奈的聲音,從島嶼中傳來。
遠處。
一道七彩虹橋跨空而來。
老鹿踩著步子,在那光橋上走得極快。
眨眼間。
就落在了林淵面前。
它看了一眼海面上那個由禁忌級獸王組成的「粽子」。
又看了眼林淵。
老鹿嘴角抽動了一下。
「林淵,好久不見。」
「確實挺久了,老鹿。」
林淵收起手,打了個招呼,語氣很隨意。
「這幫玩意兒說是出來歡迎我的,我尋思著既然這麼熱情,我也不能空著手,乾脆請它們吃頓飯。」
他指了指腳底下的鱷龜。
「就在它們家裡開席,怎麼樣?」
老鹿長嘆了一口氣。
「留著吧,別殺了。」
「現在島上的禁忌級滿打滿算就剩下這麼幾隻了。」
「你要是再殺幾隻,這神棄之島真就沒東西了。」
它看著林淵,目光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在他眼裡,林淵現在的狀態很奇怪。
沒有修為的波動,沒有法則的堆砌。
就像是一個最普通的凡人。
但只要他站在那,周圍的空間都會強行定住,難以突破。
「真的要絕種了?」林淵有些遺憾地鬆開了手。
「既然你開口了,面子得給。」
那幾個獸王聽到這話,如蒙大赦。
被解開束縛後,它們連滾帶爬地躲到了老鹿身後。
看林淵的眼神,跟看殺神沒區別。
「對了。」
林淵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老鹿,語氣有些不爽。
「我聽外面的人說,有一隻猴子和一頭黑熊,從咱們島上跑出去了。」
「現在在外面占山為王,鬧得挺大。」
「老鹿,你這個守護者當得不稱職啊。」
「讓它們跑出去霍霍人,這爛攤子最後不還得我來收?」
老鹿張了張嘴,表情有些尷尬。
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是我讓他們走的。」
一道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兩人心頭響起。
林淵抬頭。
不遠處的樹林自動分開。
一尊由青光凝聚的人形虛影,緩步走來。
每走一步,周圍的草木都像是得到了升華,生機盎然。
「這不是我樹哥嗎?」
林淵眉頭一挑,笑了起來。
「喲,幾日不見,都能出來溜達了?」
他上下打量著樹靈。
「現在應該不會哭著求……」
「林淵!」
樹靈猛喝一聲,打斷了林淵接下來的話。
它盯著林淵,恨不得弄死他。
這種陳年舊事,這混蛋怎麼敢當著小弟的面說出來?
老臉往哪擱?
「你有話直說。」
林淵絲毫不受影響,扣了扣耳朵。
「那猴子和熊,什麼情況?」
樹靈長嘆一聲。
它看出了林淵體內的「金色熔爐」已經徹底甦醒,那股氣息讓它感到心驚。
它不想在這裡跟這小子磨嘴皮子。
尤其是那小子張嘴就準備提「哭鼻子」之類的字眼。
「進去說!」
樹靈大手一揮。
一道綠光將林淵包裹。
在眾獸王敬畏的目光中。
林淵的身影定在原地,被樹靈強行拉入了幻夢境之中。
迷霧恢復了平靜。
老鹿看著消失的兩人,又看了看那一地的大蛇鱗片,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島上,怕是又要雞飛狗跳了。」
而在幻夢境中。
一處如詩如畫的庭院緩緩鋪開。
樹靈站在石桌旁,臉色依然很臭。
它看著慢悠悠走來的林淵,壓低聲音,語氣不善。
「姓林的,以後在那幫傢伙面前,把你的嘴給我縫死!」
「你要是再敢提什麼,老子就把你送去餵魚!」
林淵拉開凳子坐下,大咧咧地拍了拍桌子。
「喲,品味變好了啊。」
他掃了眼庭院,又看向樹靈。
「行,看在你樹根的份上,就給你個面子。」
他正色道。
「現在,聊聊正事。」
「這島上是不是有個什麼不老泉,還有這島上的封印,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樹靈沉默了。
它坐到林淵對面,那道虛影變得明暗不定。
「這島,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