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八個蛇首同時仰起。
毒息噴涌而下,吞沒了大半個祭壇。
地面上的信徒和守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毒息捲入其中,皮膚迅速發黑潰爛,倒地抽搐幾下後便沒了動靜。
三名災禍級守衛撐著護體靈力,卻也被衝擊波掀飛出去。
楚天行右手抬起,五指張開。
一道由血液凝聚的屏障從掌心擴散,罩住身後的培養皿。
蛇首噴出的毒息撞上屏障,嗤嗤作響,卻滲不進半寸。
他看向蛇首上披頭散髮的大祭司。
「你還真敢。」
大祭司沒有回話。
他的眼眶裡不斷淌出血淚,手中掐著法印。
八岐大蛇的主頭往前探,血盆大口對準培養皿方向,一團黑色光球在齒間成型。
楚天行臉上的淡漠終於收斂了幾分。
「木語。」
「是!」
木語身形暴射而出,三名護法緊隨其後。
四人掠過坍塌的岩層,直撲大祭司所在的位置。
大祭司冷笑一聲。
捏碎了手中的一枚古老勾玉。
碎裂的玉石化為點點螢光,鑽入八岐大蛇的鱗縫裡,在兩側打開了上百道空間裂縫。
大天狗、絡新婦、土蜘蛛……上百頭渾身纏繞著黑氣的式神咆哮著擠出裂縫,湧向木語四人。
「殺!」
木語一掌拍碎一隻撲面而來的大天狗,手臂沒入對方胸腔,生生撕下一塊血肉。
她身後的三名護法各展本領,血煞之氣沖天而起,與式神群戰成一團。
戰況在三秒之內陷入僵持。
式神的數量太多了。
殺掉一隻,缺口處又擠出兩隻。
大天狗的利爪劃破護法的面具,絡新婦的絲線纏住木語的腳踝。
雙方在碎石與毒霧中瘋狂絞殺。
楚天行沒有去看那邊的戰況。
他盯著八岐大蛇的主頭。
黑色光球已經凝聚到了極限,蛇口張開,毀滅性的能量傾瀉而下。
他踏前一步。
體內湧出大量血液,籠罩了自己的左手,插入那團毀滅能量的中心。
滋啦——
血液與黑氣碰撞,蒸騰起大片血霧。
楚天行的手掌皮膚被腐蝕得焦黑,但他沒皺眉頭。
五指發力,直接將那團毀滅能量從中間撕開。
同時右手結印。
「血靈印。」
一枚三米方圓的掌印凝聚成型,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轟在八岐大蛇的軀幹上。
轟——!
整座基地都在這一擊下顫抖起來。
八岐大蛇發出悽厲的嘶吼。
軀幹上的黑色鱗甲大面積崩碎,鮮血從裂口中噴涌而出。
大祭司腳下一晃,差點從蛇首上摔下去。
他連忙抓住蛇角,這才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看清了楚天行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強度。
「不可能……」大祭司喉嚨發緊。
這種威壓,已經半步踏入災禍級巔峰。
不久前他還親眼見過楚天行的實力,不過災禍級中期。
憑什麼?
木語那邊的三名護法見到這一幕,爆發出狂熱的吼聲,攻勢猛增三分。
地下空間已經承受不住了。
穹頂的裂縫越來越大,岩漿從縫隙間滲出,滴落在蛇身上,發出焦臭。
八岐大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求生本能驅使之下,巨尾猛地拍向腳下的地脈。
轟!轟!轟!
連續三聲悶響。
整個基地從底部開始塌陷。
巨蛇龐大的身軀向上撞去,蛇首撞穿一層又一層岩層。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轟——!!
富士山半山腰的地面炸開。
八岐大蛇衝出地表,降臨在夜空之下。
大祭司站在蛇首上,狂風掀起他血跡斑斑的白衣。
山頂的風雪混合著火山灰撲面而來。
他回頭。
楚天行踏著翻滾的血液凌空而立,衣衫完好,面色從容。
身後跟著從地下追上來的木語與三名護法,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式神留下的傷痕。
「楚天行!」
「若不是你貪圖龍國的氣運……自作聰明引來林淵那個怪物……」
他咳出一口黑血,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嘴。
「我大和神社數百年基業,怎會毀於一旦!」
他指著楚天行,手指在發抖。
「你才是罪魁禍首!」
楚天行低頭看著他,嗤笑一聲。
「罪魁禍首?」
「我又不是櫻花國人。」
他往前邁了一步。
「從一開始,大和神社就只是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棋子下錯了位置,被人吃掉,難道還要怪執棋的人不心疼?」
「你們守著這點家底,坐井觀天,自以為攀上了大樹,殊不知從頭到尾,你們都是犧牲品。」
大祭司渾身發抖,血淚糊滿了整張臉。
楚天行不再看他,血液從體內湧出,在身後凝聚、攀升、膨脹。
十米。
三十米。
一尊百米高的暗紅色法相成型。
千手。
每一隻手掌都翻湧著濃稠的血液。
法相沒有面目,只有一個巨大的「卍」字倒印在額頭位置。
千手血浮屠。
木語與三名護法齊齊跪地。
「恭迎血浮屠降世!」
楚天行站在法相頭頂,俯瞰腳下的八岐大蛇。
「林淵算什麼東西?」
「他不過是我天照計劃的最後一塊養料。」
「引他來又如何?」
他抬起右手。
「今天我先拿你祭陣。」
血浮屠的千手雙掌合十,化作一隻擎天巨手,朝八岐大蛇當頭按下。
「回頭再收拾他。」
大祭司抬頭。
那隻巨手遮住了月亮。
陰影籠罩了整座山巔。
他手中最後的式神被木語等人絞碎,防線徹底崩潰。
八岐大蛇匯聚最後的力量試圖抵抗。
沒用。
血色巨手拍下。
三顆蛇首同時炸開,碎骨與黑血拋灑漫天。
八岐大蛇發出的慘叫刺穿了雲層。
大祭司雙膝跪在蛇頭上,緩緩閉上眼睛。
完了。
就在血色巨手收攏五指,準備將殘存的蛇身捏成齏粉的一刻。
一聲音爆,劃破夜空。
所有人抬頭看去。
只見一柄黑色巨劍從天際墜落。
「嗡!」
巨劍釘入血浮屠的手腕,將那隻即將合攏的巨手釘在火山口邊緣。
一道人影緊隨其後,從高空落下。
他腳底下燒著漫天紫火,徑直踩在了血浮屠的頭頂。
咔嚓——
百米法相的頭顱從正中間裂開。
裂紋快速向下蔓延。
頸部、胸腔、腰腹。
整尊千手血浮屠轟然碎裂。
血色的碎片漫天飛舞,被紫火點燃後化為灰燼。
衝擊波掃平了山巔。
積雪蒸發,飛石橫掃。
火山口翻滾的岩漿被震得往下縮了三米。
木語與三名護法被罡風掀飛出去幾百米,滾了一身火山灰後才停下。
楚天行悶哼一聲,法相碎裂的反噬令他倒退數十步。
他穩住身形,盯著前方。
灰塵散去。
林淵站在火山口邊緣,彎腰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他直起腰,偏頭看向還懸在半空中的楚天行。
「剛才我好像聽到有人說……」
「要怎麼我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