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低下頭,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落在錦錦的小被子上。
只是臉上沒有絲毫悲傷,心裡反而生出幾分得意。
蔣家人未免也太低估她了,殊不知,這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中。
「我可以把錦錦給你們,但有個條件,儘快治好他的病。」
孫安慧白了她一眼:「這還用你說?」
她視線轉向主座的蔣老爺子:
「爸,這個病需要骨髓配型,蔣家直系親屬里,沒有一個人配得上,我知道一個人,和南赫的一樣,如果她肯捐骨髓,這孩子就有救。」
蔣老爺子和孫安慧對視了一眼:「誰?」
「喬婉。」
蔣老爺子眯了眯眼:「裴家那個沖喜新娘,撞死南赫的兇手?」
「對,就是她!」昭昭擦了擦眼淚,
「聽寒聲哥說,她現在人在港城,改名換姓了,寒聲哥去找她,但她不肯回來。」
蔣老爺子握著拐杖的手收緊,臉色冷凝,透著肅冷的殺氣。
「我要她所有的底細。」
很快,關於喬婉的一份詳細的社會關係圖到了老爺子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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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婉在京城生活了四年,關係網簡單得可憐。
沈映棠,傅遠州的未婚妻,她唯一的朋友。
小寶,親生兒子,在裴家。
還有一個人,被標註了紅色記號。
葉寄舟,喬婉的初戀。
四年前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刑,出獄後在數學研究院工作。
喬婉失蹤後,他一直在尋找她的下落。
蔣老爺子用指節敲了敲那個名字。
「這個葉寄舟,還挺有本事,哼,當年要不是裴寒聲出了份諒解書,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孫安慧接過檔案翻了翻,忽然笑了:「爸,這不正好說明,喬婉那女人有軟肋。」
蔣老爺子點了點頭,吩咐下去:「去接觸葉寄舟,告訴他,我們知道喬婉的下落,如果他想找到人,叫他來蔣公館一趟。」
孫安慧眼珠一轉:「爸,我明白您的意思,這就去辦。」
裴寒聲或許請不回來喬婉,但葉寄舟未必做不到,他們兩個感情有多好可是有目共睹的。
葉寄舟當年可是為了喬婉才出了車禍,他自己也傷得不輕,要不是有裴寒聲的車做緩衝,那麼死的可就是他了。
用命做出的犧牲,喬婉還不清的。
昭昭站在一旁,將一切收入眼底,抱緊懷裡的錦錦,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等她從將公館出來,給港城發了一條消息。
[搞定,蔣家人為了我的孩子,他們會逼喬婉回京城,但她不能一直待下去,你明白我的意思,我還沒成為裴太太,你也沒抱得美人歸,所以,我還需要你的配合。]
發完,她把手機揣進口袋,回頭看了一眼蔣公館的大門,眼神里混雜著在刀尖上跳舞的狂妄。
走火入魔的偏執,叫她成了一個瘋子。
……
又一個不眠夜,京城市數學研究院。
葉寄舟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鬍子拉碴,頭髮凌亂,邋遢得不像話。
屏幕上是喬婉的照片。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從監控里截出來的,畫質模糊,但能看出她穿著灰色衛衣抱著貓,上了一輛白色麵包車。
盯著那張照片一瞬不瞬,裴寒聲找了喬婉多久,葉寄舟就崩潰了多久。
他依然記得喬婉走之前來過他的公寓,抱著那隻貓,哭著說讓他照顧好它。
喬婉離開的那晚他被警察帶走,裴寒聲指控他拐賣了他的妻子。
他被審訊了四十八小時,什麼都沒問出來,放出來之後,他開始找喬婉。
去了所有她能去的地方,他們以前讀書的大學,她提過的書店和咖啡館,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沒有裴寒聲通天的手段,一雙腳,一張嘴,見到人就問,好幾次因為相似喬婉的背影,蹲在路邊情緒失控。
找不到,她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葉寄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按著太陽穴。
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那邊是一個溫和的男聲。
「葉先生,我是蔣家的律師,關於喬婉女士的消息,我想您會感興趣。」
葉寄舟坐直了身子。
「她在港城,和港城太子爺在一起,蔣家可以幫你見到她。」
葉寄舟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你們什麼條件。」
「來蔣公館,我們面談。」
葉寄舟掛斷電話,看著電腦屏幕上喬婉模糊的側臉,喉嚨發堵。
他抓起外套,大步踉蹌地走出了辦公室。
迫切地要見到她,絲毫想不起蔣家與他不共戴天的仇恨……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喬婉在平靜中度過,收拾好行李,也準備好向易家兄妹告別。
易宴之這次沒攔她,還幫她準備了送機的車。
「想好要去的下一個城市了?」
「嗯。」喬婉推著行李箱,手裡拎著方便託運的寵物箱。
「等等就留下吧。」易宴之從她的手裡接過箱子,伸出手指逗了逗小貓,心情愉悅吹了聲口哨:
「初初因為你狀態差勁,叫這隻貓陪著她。」
喬婉抬眸,看了眼樓上易夏初的房間,窗簾後掀起一角,一抹粉色身影藏在後面,很快合上了。
她嘆了聲氣:「都怪我。」
易宴之捏捏她的臉:「初初難過不為裴寒聲,你要走了,她捨不得。」
喬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眶一熱,盈著淚意。
「幫我轉告初初,等我安頓好,邀請她來找我玩。」
「好,注意安全。」
喬婉點點頭,把行李箱給司機,坐進了車裡。
手機響了,來了條消息。
是匿名的:[我在機場。]
喬婉沒回復,心情不太好。
上一條消息,她也沒回。
她不會跟裴寒聲回京城的。
那裡是她的傷心之地,她逃出來,再回去,只會換來輕視與羞辱,唯獨叫她放心不下的幾個人,小寶,小棠,葉寄舟……
即使她走得再遠,關係是斷不開的,遲早會再見,一定會的。
她側眸看向窗外,手機接二連三的振動,急促又焦灼,令人心煩。
[喬婉,你真的決定不跟我走?]
[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我最討厭你的無所謂,你是石頭麼?還是冷血動物,你看不到我的真心麼?]
[你心真狠,我恨你,我恨你,恨死你了。]
[我去接你回家好嗎,老婆。]
喬婉垂眸,眼裡升起一抹訝異。
這幾條信息字裡行間充斥著陌生,一點也不像裴寒聲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