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務車刺破雨簾,開進檀墅。
裴寒聲先從車上下來,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喬婉窩在座位上沒動,整個人懨懨的,側眸看向窗外,花園裡的玉蘭開了,葉子綠得發亮,她盯著上面的水珠,神遊狀態。
每當這個時候,裴寒聲總想把這女人撕得精光,鑽進她的身體裡,心臟里,看個透。
男人的聲音低沉:「下來。」
喬婉緩緩收回視線,下了車,裴寒聲朝她遞來手,她沒看一眼,攏緊外套,徑直邁上台階。
客廳里的陳設和她走的時候一樣,她之前養過的綠蘿都還在,被人精心打理著。
好似一切沒變,可有些東西悄無聲息滲透進來。
茶几上粉色的馬克杯,搭在沙發上的披肩。
喬婉目光收回來,眼裡除了淡漠,沒有其他情緒。
裴寒聲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眉頭擰了一下,轉頭厲聲呵斥傭人:「把外面帶來的東西收拾乾淨!」
傭人連忙跑過來,抱著披肩和杯子往客房跑。
喬婉沒說什麼,轉過身,淡然地面對裴寒聲,笑了笑:「我們談談吧。」
裴寒聲盯著她的眼睛,那裡的笑藏著一把刀,散發暗芒。
隨時刺進他的身體。
他沒有說話,等她開口。
「葉寄舟被蔣家人綁了。」喬婉的聲音平靜,沒有卑微的哀求:「我要你把他救出來。」
裴寒聲的表情驟然凝固,眼裡翻滾著暗涌,有什麼東西慢慢暗下去。
呵。
男人心口悶疼,臉上浮現嘲諷的笑。
「回來是為了他?」
喬婉不假思索:「是。」
裴寒聲盯著她看了很久。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雨打在窗玻璃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沉悶又急促。
他忽然笑出聲,眼裡凝著一層晦澀不明的黯然。
「我發了那麼多消息,你一個字都不回,前腳剛回京城,你後腳就跟回來,還以為你心軟改主意了。」
他朝她一步一步逼近,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她,危險至極。
「結果你回來,是為了葉寄舟?」
喬婉直視他的眼睛,沒有閃躲。
「葉寄舟對我很重要,他絕對不能有事。」
「有多重要?嗯?」裴寒聲心臟好似撕裂一道,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比你的兒子都重要?」
「裴寒聲,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喬婉有些不耐煩,語氣帶著一絲急切:「葉寄舟現在被關在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京城敢得罪蔣老爺子的沒幾個,你有關係有手段,一定能把他救出來。」
裴寒聲盯著她,喉結滾了一下,眼底翻湧著愈發可怕的猙獰。
「憑什麼,你的籌碼,喬婉。
喬婉蹙了蹙眉:「條件隨便你提,我只要葉寄舟平安無事。」
裴寒聲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割,一刀一刀地剜他的血肉。
「我要什麼你都答應?」
「是。」
「我、要、你。」
男人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字一頓:「我要你喬婉保證,從今往後,留在我身邊,不准跑,不准再提離婚,做得到嗎?」
喬婉看著他。
嘴唇翕動,眼底一抹狡黠的精光轉瞬即逝,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有要求,那就有的談。
「先救葉寄舟。」
「先答應我。」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近在咫尺,對峙中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窗戶上。
喬婉盯著男人那雙陰鷙殘忍的黑眸,抬起手,一粒一粒,解開了外套的扣子。
她把濕透的外套脫下來,扔在地上,薄薄的白色打底衫映入眼帘,裡面是包裹不住的傲然挺立。
裴寒聲眼裡的冰融化幾分,腮幫緊繃著,咬牙的動作閃過一絲可怕的失控。
喬婉伸手拉起打底衫的下擺,往上掀。
裴寒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做什麼?」
「你不是要嗎。」喬婉臉色談不上平靜,只能算麻木,猶如一個物件,把自己擺在可以隨意賞玩的位置。
可那股子傲勁,從眼裡流露出來,不情不願,一樁交易。
「我現在就給你,做完你快點去救葉寄舟。」
裴寒聲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收緊,喬婉感覺骨頭快要碎了,疼得掉眼淚。
「喬婉,你當自己是什麼,一個妓、女?」
「你不就想要這個嗎。」喬婉一臉無所謂,冷硬得像一把鋒利雙刃劍,傷了自己,也刺向別人:
「你們蔣家裴家,算計來算計去,不就是想要我的身體嗎?現在也一樣,我跟你睡,你幫我救人,公平。」
裴寒聲的瞳孔猛地緊縮,撕裂的痛感從心臟蔓延至整個身體。
他的眼眶紅透了,有水光在裡面打轉。
「你覺得我是為了這個?」
「我不知道你為了什麼,但我現在只有這個可以給你了,麻煩先生抓緊時間,葉……啊……」
話音未落,裴寒聲猛地把人拉進懷裡。
他的動作粗暴,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攫取住她的嘴唇,牙齒磕在唇瓣上,血腥味瞬間瀰漫在兩人的口腔。
喬婉悶哼了一聲,沒有掙扎,只是被動地承受著。
她的手垂在身側,揚起頭,任由狂風暴雨恣意落下。
裴寒聲掀起眼皮,發現喬婉睜著眼,眼神虛無地望著外面一點。
他停了一下,氣血沖湧上腦,把喬婉推倒在沙發上,整個人壓上去,一隻手扣住她的兩隻手腕按在頭頂,另一隻手去扯她打底衫的領口,撕拉一聲,令他噴血的風景一覽無餘。
喬婉偏過頭,如瀑的長髮凌亂散開,眼睛裡只有淡淡的死感。
裴寒聲渾身沸騰著近乎瘋狂的痛楚。
但凡這個女人低頭服個軟,他不會這樣,他現在只想狠狠占有,蹂躪,撕碎她……
男人發了狠,叫喬婉受盡了折磨……
……
檀墅的傭人給傅遠州打了電話,沈映棠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客廳一地狼藉,這場景看得人心驚膽戰。
沙發靠墊掉了一地,水杯打碎了,地毯上有一片暗紅色的痕跡,分不清是血還是紅酒。
裴寒聲坐在地板上,倚靠沙發,襯衫敞著,手搭在膝蓋上,胸膛起伏著。
沈映棠拄著拐杖靠近,看到這一幕,臉色都變了。
「喬婉呢。」
「樓上。」
「你把她怎麼了?」
裴寒聲沒說話,掀眸,看了眼沈映棠。
沈映棠眼眶瞬間紅了,心疼得眼淚吧嗒掉,坐在沙發上,用拐杖往裴寒聲的身上猛砸。
「你說話啊混蛋,王八蛋!你就不能對她好一點,為什麼總是傷害她,你想叫她死是不是!」
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為什麼婉婉總也逃不掉,為什麼……
傅遠州心都碎了,邁步過來,把裴寒聲拎起來:「裴寒聲!別逼我動真格!」
裴寒聲嗤笑一聲,拉開傅遠州的手,面容籠罩在無盡的落寞,自言自語道:
「她躺在那裡,像一具屍體,我什麼都做了,也什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