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關上,將所有的客套與虛偽隔絕在外。
「呼——」何依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談崩了。」
邵輝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臉上也露出一絲疲態。
這種高強度的談判,最是耗費心神。
「邵輝哥,牛。」故陽由衷地贊了一句。
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運籌帷幄。
從一開始的示弱,到拋出數據,再到利用對方的忌憚心理,步步為營,最後不僅拿到了理想的分成,還順手薅下了一個頂級的綜藝資源。
「不是我牛,是你自己牛。」邵輝看著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欣賞,「你那三十分的票差,就是我們最大的底氣。至於那個綜藝,」他笑了笑,「算是他們為自己的傲慢付出的代價。」
如果一開始他們不那麼強勢,願意拿出誠意談三七開,邵輝或許還不會獅子大開口。
「行了,你快走吧,」邵輝站起身,拍了拍故陽的肩膀,「後天還有節目呢,趕緊去練歌去,對了明天晚上之前要把《新聲創作營》的新歌的錄音棚版錄出來哈。」
「知道了,那我先去了。」故陽說著,轉頭對何依依道:「依依,粉絲見面會的具體時間,問邵輝哥。」
說完,故陽大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三家公司便帶著合同和故陽簽訂的條款,至於《悠閒周末》綜藝,時間定在十二月中旬,第四期。
星期四,《新聲創作營》第四期錄製現場。
後台的空氣比上一次還要緊繃。
故陽坐在休息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擺著節目組送來的果盤和熱茶,但他一口都沒碰。
自從上次慶功宴後,凌落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又進入了徹底的失聯狀態。
手機屏幕暗著,沒有一條新消息。
「陽哥,喝口水吧。」何依依把溫水遞過來,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有些擔心,「你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怎麼說話。」
「說什麼?」故陽接過水杯,杯身的熱度也沒能暖和他冰涼的手心,「我怕一開口,這口氣泄了,人就直接癱台上了。」
他這次的壓力,比上回替凌落抽籤大了十倍不止。
上次是代抽,手黑點就黑點了,大不了被凌落回來念叨幾句。
這次,他是要親自上台,又要唱歌,雙重壓力啊。
故陽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
故陽放下水杯,給自己加油:「這是凌落的場子,絕不能砸了。」
尤其是在上一期《難生恨》只拿了第四名之後。
他知道凌落不在意名次,那些站起來鼓掌的同行就是最好的認可。
但觀眾不知道,粉絲不知道。他們只看得到屏幕上那個數字「4」。
這次,他必須幫凌落贏回來。
「第四期錄製倒計時!各單位注意!五、四、三、二、一!」
場外的倒計時聲響起。
故陽站起身,最後整理了一遍身上的西裝,這套西裝以黑色為主體,白色鑲邊點綴
故陽深吸一口氣,帶著歌手團眾人推門走了出去。
錄製現場的燈光依舊璀璨,但氣氛明顯比上一期更加肅殺。
已經淘汰了兩位創作人,目前場上的位置只剩下十組。
故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前面,那個屬於凌落的導師席依然空著。
音樂聲起,主持人尤弘昌走上舞台,熟練地走完開場流程後,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空位上。
「相信大家也注意到了,我們的凌落老師,因為個人原因,今天依舊無法來到現場。但是!」他話鋒一轉,看向歌手席的故陽,「他最信任的『特派代表』,也是我們上一期《唱吧,少年》的總冠軍,故陽,將再一次替他出征!」
聚光燈「唰」地打在故陽身上。
他站起來,面帶微笑對著鏡頭和歌手席鞠了一躬。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
【嗚嗚嗚又是陽陽代班,凌落到底去幹嘛了啊,失蹤人口嗎?】
【陽陽看起來壓力好大,臉都白了。】
【這期故陽要自己唱了吧?上期抽的那個主題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要怎麼唱。】
【《被掏空後的寧靜》,這題太絕了,感覺誰唱誰死。】
【前面的別烏鴉嘴!我相信凌落,也相信故陽!】
尤弘昌請故陽入座,節目正式開始。
第一組登場的是秦翰文,他抽到的主題是【甦醒】。
一首氣勢磅礴的交響搖滾,將萬物復甦、巨龍睜眼的宏大畫面展現得淋漓盡致,現場氣氛直接被點燃。
第二組,南夜安,主題【自由】與【背叛】。
他寫了一首爵士布魯斯,慵懶的旋律里藏著刀鋒,講述了一個關於信任與欺騙的故事,高級又耐人尋味。
第三組,周源,主題【新生】。
他反其道而行,用一把木吉他,寫了一首無比溫柔的民謠,唱給所有在困境中掙扎,最終破繭成蝶的人。
……
前面三首,每一首都堪稱精品。
故陽坐在台下,手心裡的汗就沒幹過。
這些人都太強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領域裡做到了極致。
除此之外,每個人對於別的風格也有涉及,看南夜安就知道了,他可是以國風入行的人,如今在爵士領域也非常穩。
「接下來,即將登場的,是我們的第四組!」尤弘昌的聲音再次響起,「上一期,故陽為凌落老師抽到了一個極具挑戰性的主題,一段關於『被掏空後的寧靜』的獨白。這首歌,歌名叫什麼?又將如何呈現這份獨特的心境呢?讓我們把舞台,交給故陽!」
故陽站起身,在全場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舞台。
他似乎就是一個天生為了舞台而生的歌者。
在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身上所有的壓力、擔憂都如同憑空消失一般。
舞台的燈光暗下,再亮起時,整個舞台空曠得只剩下一架鋼琴,和鋼琴前的一束追光。
沒有華麗的布景,沒有伴舞,甚至連背景的大屏幕都是一片純粹的黑。
故陽就坐在籠罩著光束的鋼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