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先看了一眼小說後台。收藏又漲了一些，評論區多了幾條新留言。
他沒有停留太久，關掉頁面，打開文檔，開始寫今天的兩章。
寫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周子衡。
「北哥！我爸今天又關電視了！他看完我最新一章，走到我房間門口說『還行』，然後轉身走了。」
林北回了一句：「那你繼續寫。」
「那必須的！對了北哥，你腹肌練得怎麼樣了？我寫主角練腹肌的時候參考一下。」
「能摸到塊了，但還看不出來。」
「加油！主角腹肌能摸到的那天，我給他安排了一場『女主摸腹肌』的戲。北哥你覺得這個情節行不行？」
林北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半秒，回了一句：「你寫的是高中，不是婚後。」
周子衡秒回：「……你說得對。我刪了。」
林北把手機放在桌角，繼續寫小說。
半個小時後，王秀蘭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團淡藍色的毛線。
她把毛線放在茶几上，沖林北的臥室喊了一聲：「線買到了，同色號的，老闆說這個色號最近買的人多，說很多人都是給閨女織，差點斷貨。」
林北從臥室探出頭來：「買的人多？」
「嗯嗯。」王秀蘭頓了頓，「我跟老闆說，我也是買給閨女織。」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一副開玩笑的樣子。
【系統檢測到宿主母親使用了「開玩笑式試探」。這是一種高級社交技巧。表面上是開玩笑，實際上是在看宿主的反應。】
林北把腦袋縮回臥室。
【系統補充一條：宿主母親剛才那句話的完整翻譯是「我把蘇晚棠當閨女了，你什麼時候把她帶回來？」系統不收費，這是增值服務。】
林北不理系統，坐到書桌前，剛拿起筆，手機就震了。
拿起來一看，是張明遠，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北哥北哥北哥！！！！！」
「送出去了！！！！」
「羽絨服送出去了！！！！」
林北盯著那四個感嘆號，沒忍住笑了一下，回了一個字：「說。」
對面沉默了一下，然後一條語音彈了過來。林北點開，張明遠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北哥，今天上午我不是去圖書館了嗎？陳雨桐也在。我本來沒打算今天送的，因為我覺得還沒到時候。結果上午我們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天特別冷，風特別大，她縮著脖子走在我旁邊，我就把書包拉開了。」
「然後我把那件淺藍色的羽絨服掏出來，遞給她，說『你穿上吧，天冷』。她愣了一下，看著那件衣服，又看看我，說『你書包里背著這個？』我說『嗯，自從上周買了之後每天都背』。她盯著我看了一下，然後低頭把羽絨服接過去，穿上了。」
語音到這裡停了一下。林北能想像張明遠此刻的表情。
緊接著又一條語音彈過來：
「北哥，她穿上之後，低頭看了看袖口，又拉了拉拉鏈，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我。她說了一句話，你猜她說什麼？」
林北回了一個問號。
「她說，『挺合身的。』」
語音里張明遠的聲音有點發飄，像是在反覆回味那四個字。
「北哥，她說『挺合身的』！這說明什麼？說明她接受了！她接受了！」
林北靠在椅背上，回了一句：「那她說要還你錢了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張明遠的文字消息彈了出來：
「沒有。」
緊接著又是一條：
「北哥，她沒說還錢。」
林北笑了一聲。這個傻大個，不用等到江城下雪了。
張明遠又補了一句：「她下午沒空，明天再一起去圖書館。我等下先來你這兒學，不能偷懶。」
林北回了一個「好」字和一個大拇指，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正要繼續寫小說，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王俊，消息一連串彈出來，打字速度比張明遠還快：
「北哥北哥北哥！！！」
「你猜怎麼著？！」
林北回了一個問號。
「趙嘉豪今天下午又來了！」
「他又訂零食了！」
「而且他說了一句話，我到現在還在琢磨。」
林北手指頓了一下：「什麼話？」
王俊發來一條語音。林北點開，聽到他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他說，『以後每周訂一次，按人頭算，班裡每人一包。』北哥，你說他是不是想在班裡收買人心？」
林北想了想，回了一句：「他不需要收買人心。他只要讓所有人習慣他的存在就行了。」
他想起趙嘉豪第一天轉學來的時候，目光在沈清梔方向停的那一下。又想起王俊之前說的「他每次看完沈清梔，都會翻一頁書。翻是翻了，但手指按在頁角上沒動。」
趙嘉豪要的不是全班同學的感激，是沈清梔的「習慣」。每天一包零食放在桌角，她可以不接，但每天都會看到。時間久了，那個桌角有東西，就變成了默認。
王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文字消息：
「北哥，你這話說得對。但我得補充一句，他習慣他的，我賺我的。兩不耽誤。」
林北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在桌角。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
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然後他收回目光，翻開物理卷子。這件事他管不了，也沒法管。他只能看著，等著。
三點，張明遠來了。他背著那個空書包，但書包里裝著一套數學卷子和兩本物理練習冊，進門的時候腳步比平時輕快。
「北哥，學習！」他把書包往地上一放，掏卷子的動作比平時利索。
林北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心情很好。」
「還行。」張明遠低頭翻卷子，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兩個人各自做題，房間裡只剩下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張明遠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脖子發出兩聲輕響。
「北哥，今天練腹肌嗎？」
「練。」
張明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窗邊的空地上。
林北鋪好墊子，躺下來。
他開始做卷腹。張明遠在旁邊看著，偶爾糾正一下他的節奏。
「北哥，你現在的核心比以前穩多了。剛開始練的時候，你做卷腹到第十個就開始晃了，現在二十個都不晃。」
「你是在誇我還是在說我以前太弱？」
「都有。」張明遠咧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