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坐在旁邊，拿起一塊蒸蘋果塞進嘴裡。軟，甜，帶著一點桂皮的暖香。三口兩口就吃完了，肚子裡暖融融的。
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蘇晚棠站在502門口，只開一條門縫。
現在她坐在他家沙發上，給他媽蒸蘋果。
【宿主母親對蘇晚棠的親近度正在上升，該趨勢已持續多日。系統建議宿主習慣。】
林北不理系統，但嘴角動了動。
他又拿了一塊蒸蘋果。確實比生蘋果好吃，軟乎乎的，甜而不膩。
「北北。」王秀蘭忽然轉過頭來。
「嗯。」
「你那個腹肌練得怎麼樣了？」
林北嘴裡的蒸蘋果差點嗆到。他咽下去，看了蘇晚棠一眼。她正低頭吃蒸蘋果，像是沒聽到，但耳朵尖已經紅了。
「還行。」
「還行是多還行？」王秀蘭追問，「上次你說『能摸到塊了』，現在呢？」
「媽，您能不能別在……」林北頓了一下，把「蘇晚棠在」這幾個字咽了回去。
「在什麼？」王秀蘭一臉無辜，「棠棠又不是外人。」
蘇晚棠的耳朵尖更紅了，但她沒抬頭，也沒反駁，就那麼安靜地吃著蒸蘋果。
林北深吸一口氣：「現在上腹兩塊能看出來了，中腹隱約能看出來，下腹還有一點。」
「那就是還差一點。」王秀蘭點了點頭，「那你繼續練，早點練出來。」
林北：「……」
他張了張嘴，想說「媽，腹肌不是想練就能練出來的，得看體脂率」，但看到母親那雙眼睛裡的篤定光芒，又把話咽了回去。
蘇晚棠坐在旁邊，低頭吃蒸蘋果，耳朵尖還紅著。但她那表情，分明是在忍笑。
【宿主，你媽把腹肌當莊稼，以為到季節了自然就能收。系統建議你不要解釋，解釋了你媽也聽不進去。她只會說「那你多跑兩步」。】
林北覺得系統說得對，決定轉移話題。
「媽，」林北轉頭看向王秀蘭，「您那件淡藍色的毛衣織得怎麼樣了？」
王秀蘭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站起來往臥室走：「你等著，我拿出來給你們看看。」
她走進臥室，很快抱著那件織了一半的毛衣出來。淡藍色的毛線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領口已經收好了，袖子織了一隻半，針腳比之前更密更勻。
「漂亮。」蘇晚棠看著那件毛衣，聲音輕輕的。
王秀蘭把毛衣攤在膝蓋上，手指撫過針腳：「這隻袖子織完，再織另一隻，領口再挑一圈收邊，就差不多了。」
她側過頭看了蘇晚棠一眼：「你那件起針練得怎麼樣了？」
「練了兩天，現在織平針不掉針了。」蘇晚棠說，語氣里有一絲不太明顯的底氣。
「不掉針就行。」王秀蘭點了點頭，「織毛衣就三件事：起針不掉、平針不歪、收針不松。前面兩樣你已經會了，收針等我教你。」
蘇晚棠「嗯」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林北坐在旁邊，看著母親和蘇晚棠討論毛衣針法，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宿主，你媽現在有了「閨女」，你只是那個負責把閨女帶回家的中間人。】
林北不理系統，低頭又拿了一塊蒸蘋果。
蘇晚棠坐了一會兒，看了一眼牆上的石英鐘，快九點了。
「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行，明天有空再過來。」王秀蘭頭也沒抬，針線還在走，「北北，送送棠棠。」
林北站起來。蘇晚棠已經走到玄關了，彎腰換鞋。他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她問，聲音很輕。
「都行。」
「好。」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門輕輕合上。
林北轉身往回走，王秀蘭坐在沙發上，手裡的針沒停。
她沒有抬頭，像是隨口說了一句：「這姑娘手巧，學什麼都快。她媽當年教我的時候，我學了三天才起好針。」
林北沒接話，走進臥室。
周五，早上。
林北到教室的時候，比平時早了五分鐘。
他站在教室後門口，先往裡掃了一眼。人來得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七八個，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低頭啃包子，有人在翻課本。沒有想像中的「集體行注目禮」，也沒有人一看到他進來就交頭接耳。
他收回目光，背著書包往裡走。
走到第三排的時候，一個正在啃包子的男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裡含混不清地喊了一聲：「北哥，早。」
「早。」
又走了兩步，前排一個女生抬起頭，朝他點了一下頭，又低下去繼續翻書。
林北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把書包放下來，椅子拉開，坐下來。動作和平時一樣，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
他掏出英語課本翻開，目光落在單詞表上，但耳朵還豎著，聽著教室里的動靜。
沒有人提「三班閒話群」里的事。
他翻了一頁單詞，心裡那根弦鬆了一點。
【宿主，系統檢測到你進教室時的心率是94，比平時高了8個點。現在降到86了。系統分析：你白緊張了。群里的人昨晚聊完就各忙各的了，早上起來連自己說過什麼都忘了。】
林北：「……」
就在這時，周子衡正從教室前門走進來，眼鏡片後面的眼睛還帶著一層剛睡醒的迷糊。
他走到座位旁邊，把書包往桌上一扔，整個人砸進椅子裡，臉朝下趴了三秒，然後才抬起頭。
「北哥，早。」他揉了揉眼睛，聲音沙啞。
「你昨晚幾點睡的？」
「一點。」周子衡打了個哈欠，「寫完了四千字，又刷了一會兒群。」
林北翻書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別理他們。」周子衡推了推眼鏡，語氣忽然清醒了不少，「那群人就是閒的。今天聊這個，明天聊那個，後天就忘了。你要是當真了，反而被他們牽著走。」
「我沒當真。」
「那就行。」周子衡點了點頭，從桌肚裡摸出英語課本翻開，低頭看了兩行，又抬起頭來，「對了北哥，我昨晚看到你在群里沒回消息之後，又往下看了幾條。你猜後來他們聊什麼了？」
「什麼？」
「後來有人發了王俊的表情包。」周子衡嘴角翹起來，「不知道誰拍的，王俊在課間啃辣條，嘴巴張得老大，眼睛眯成一條縫，配文是『這辣條真夠勁』。然後群里就沒人聊你了，全在發王俊的表情包。王俊今早估計還不知道。」
林北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了一聲。
周子衡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句：「而且我跟你講，王俊那個表情包，是隔壁班的人拍的。課間他蹲在走廊啃辣條，隔壁班一個女生路過，隨手拍了一張，發到她們班群里，然後傳到我們班群來的。」
林北：「……他知道了會怎麼樣？」
「不知道。」周子衡認真想了想，「但我覺得他會把這個表情包存下來，下次自己發。然後配一句『本店辣條，好吃到變形』。」
林北沉默了兩秒，「你說得對。他幹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