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稚心中一喜。
但借著蟲群被毒霧阻滯的這一息間隙。
飛針殺到。
漆黑的針影無聲無息地穿透了殘餘的毒霧屏障,直取桑稚面門。
她來不及轉身,只能再次將那面已經被洞穿了一個孔洞的上古背甲橫在面前。
「噗——」
第二聲貫穿音響起。
背甲第二次被洞穿。兩個拇指粗的孔洞並排而列,邊緣同樣光滑如鏡。
盾面上蔓延開大片的裂紋。
這面珍貴的上古異蟲背甲已經搖搖欲墜,再來一次,恐怕就要徹底報廢。
桑稚拼盡全力扭動腰肢。嬌小的身體呈現出一個極其扭曲的、近乎不可能的姿勢。
飛針擦著她的側頸掠過。
針身攜帶的勁風割開了一層薄薄的空氣,鋒銳的氣勁在她頸側拉出一道猙獰的傷口。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彩色的裙擺。
沒等她喘上一口氣。
視線中出現了三枚烏黑渾圓的丹丸。
丹丸呈品字形排列,悄無聲息地穿過殘餘的毒霧。
轉眼之間已經抵達眼前三尺之內。
「爆。」
林淵吐出一個字。
驚天動地的巨響疊加在一起。
三枚玄陰絕息雷在同一瞬間引爆。狂暴的黑色雷火如同一朵驟然綻放的死亡之花,從桑稚所在的位置向四面八方瘋狂擴張。
漆黑的火焰柱沖天而起,足有數十丈之高。
崖壁大面積崩塌,赤褐色碎石如同瀑布般轟然落下。
整個盆地都在劇烈震顫,藥田殘留的靈土被衝擊波掀起數丈之高,又如雨點般砸落。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殘餘的毒氣和極寒之力,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林淵身形倒退數十丈,地煞冥火覆蓋全身,通體漆黑的火焰翻湧著幽藍色的光暈,如同一層流動的鎧甲。
那些迎面衝擊過來的殘餘陰氣與毒瘴在接觸到冥火的瞬間,便被極寒之意凍結成一粒粒細碎的冰晶,隨即在黑色火焰中化為虛無。
煙塵翻湧了許久,才在山風的吹拂下逐漸散去。
原本平整的赤褐色崖壁被炸出一個方圓十多丈的巨大深坑。
焦黑的岩石表面還在向外散發著刺骨的陰寒之氣。
深坑底部。
桑稚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石堆里。
那具嬌小的身軀幾乎變成了一截焦炭。彩色裙擺全部化為飛灰,露出大面積碳化的肌膚。
曾經白嫩圓潤的臉蛋變成了一張扭曲焦黑的面具,五官幾乎無法辨認。
腳踝處那對銀質小鈴鐺也被熔成了兩團變形的金屬疙瘩。
生機斷絕。
林淵緩緩走上前。
心中並沒有因為眼前這具焦屍而有半分放鬆。
面對底牌層出不窮的金丹天驕,將火力傾瀉到極致才是最基本的尊重。
他在距離焦屍三丈外停下腳步,並不急於靠近。
探手一抓。
一股無形的吸力穿越三丈距離,精準地鎖定了桑稚腰間的儲物袋,將其攝入手中。
袋身表面被燒得焦黑,繡著藥王谷雲紋的刺繡只剩下依稀可辨的痕跡。
但儲物袋內部的空間禁制尚且完好,裡面的東西應該沒有受損。
林淵沒有第一時間翻檢儲物袋。
他雙臂抱胸,站在原地,靜靜地注視著深坑底部的焦屍。
太順利了。
堂堂藥王谷少谷主,萬厄毒體擁有者,楚國修仙界年輕一輩中凶名赫赫的毒道天驕,連一點同歸於盡的手段都沒有觸發,就這樣被炸死了?
果然。
碳化的皮膚表層如同被無形的手剝去了一層面具,露出裡面一團蠕動的、不斷變換顏色的詭異物質。
眨眼之間,整具焦屍化成了一灘五彩斑斕的粘稠液體。
液體散發著惡臭,其中混雜著一種極其刺鼻的、甜膩到令人反胃的花香。
替死毒胎。
真正的桑稚早在引爆毒瘴準備血遁的時候,就藉機褪去了這層毒殼,真身已經跑了。
「呵。」林淵嘴角扯動了一下。
不愧是大宗門的核心天驕,保命底牌多得令人髮指。這種人只要不碾碎神魂,總能找到機會金蟬脫殼。
林淵掂量著手中殘破的儲物袋。
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幾分。
人跑了不要緊,東西留下了就行。
儲物袋上面還殘留著桑稚的神識印記。
但玄陰絕息雷的恐怖爆炸,那股毀滅性的衝擊波將殘存的神識印記撕扯得七零八落。
林淵運龐大得遠超同階修士的神魂之力狂涌而出,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強行切入儲物袋的禁制之中。
殘存的神識印記在他的神魂之力面前如同薄紙,被瞬間抹除乾淨。
林淵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儲物袋內部。
袋內空間極大,幾乎是一個小型的移動寶庫。
裡面堆滿了形形色色的玉匣、瓷瓶、玉簡、靈材,以及各種散發著怪異氣味的毒物標本。
林淵在心底默默估算了一下這些東西的總價值。
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但他此刻沒有心情慢慢清點戰利品。
他快速翻檢了一遍儲物袋的內容。手指在一個個玉匣和瓷瓶之間穿梭,每一個拿起來用神識掃過之後便迅速放回,動作麻利到了極點。
最終在一個青玉瓶中找到一枚散發著奇異清香的丹藥。
他將丹藥倒在掌心。丹丸只有蠶豆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黑半白之色,表面流轉著生生不息的藥力。
以林淵的丹道造詣,一眼便能斷定,這是枯木化血散的解藥。
林淵眉頭微皺。玉瓶里空空蕩蕩,沒有第二枚。
他在儲物袋中翻找了幾個裝有玉簡的木匣,也未尋見對應的丹方。
退一步講,即便有丹方,現下也來不及湊齊靈藥重新煉製。
他收起玉瓶。
抬頭看向盆地四周。先前的戰鬥動靜太大,難保不會引來秘境中的其他修士或高階妖獸。此地不宜久留。
林淵走到廢墟中,一手撈起昏死過去的楚明月,另一手提起顧九思。
赤金戰車在戰鬥中被楚明月收起。他直接祭出一件普通的飛舟法器,化作一道隱秘遁光,朝著西北方向連綿的群山深處遁去。
一個時辰後。
一處極為隱蔽的斷崖裂谷之中。
兩側峭壁對削如刀,裂谷底部終年不見天日。崖壁上的天然裂縫被林淵簡單拓寬,用幾道基礎禁制封住出入口,勉強算作一處臨時洞府。
楚明月幽幽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