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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恥辱與殺意

2026-07-09 11:22:34 作者: 伴夜三更

  她的身體如同離水的魚般弓起又重重砸回地面。

  面容因痛苦而扭曲,慘白如紙,冷汗如漿。

  痛苦整整持續了十息。

  林淵收回手。

  季清影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癱軟在地,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聲。

  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狼狽卻依舊動人的曲線。

  林淵緩緩蹲下身。陰影籠罩住她,居高臨下的目光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玩味。

  「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總愛把骨氣掛在嘴邊,覺得死就能解脫一切。」

  「想法不錯,但用錯了地方。」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如同毒蛇在耳畔吐信:「重新認識一下。玄陰宗,林淵。」

  「我呢,除了陣法,還略通控屍煉魂的小道。你現在說了,我還能給你留幾分體面。」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季清影線條精緻卻冰冷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若是不說……」他微微停頓,欣賞著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恐懼,「等我將你的神魂抽出來,塞進魂幡里,用陰火日夜淬鍊個百八十年。」

  他湊得更近,幾乎能感受到她急促顫抖的呼吸。

  「或者,我直接對你搜魂。你自己選,是想嘗嘗神魂被萬魂噬咬的滋味,還是想體會一下記憶被強行剝離的快感?」

  恐懼,如同凜冬最酷烈的寒流,瞬間澆滅了季清影眼中最後一點火焰。

  「別……別碰我……」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清冷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驚惶。

  林淵鬆開手,站直身體,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了衣袖上一點微塵。

  「說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季清影癱靠著岩壁,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氣神。

  「萬象羅盤……一共有三塊。」她斷斷續續地開口,聲音嘶啞氣弱,再無半分清冷,「太玄仙宗……耗費百年光陰,查閱了無數上古殘卷孤本,才勉強推演出其中兩塊的下落……也就是你手中這兩塊。」

  林淵把玩著兩塊圓盤,灰暗的材質在他指間轉動:「用途呢?」

  季清影急促地搖頭:「用途……我真的不清楚!這是宗門最高機密,靈瓏老祖親自掌管!老祖只傳下密令,不惜一切代價取得羅盤。她只說過一句話……」

  

  「此物若能集齊三塊……其中蘊含的力量與秘密,足以顛覆……整個楚國,乃至更廣闊修仙界的格局。」

  林淵手指摩挲著圓盤表面古老的星辰紋路,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幽光。

  顛覆格局。

  能讓一個傳承數千年的頂級宗門元嬰老祖,如此鄭重其事、謀劃百年的東西,絕非凡物。

  太玄仙宗志在必得的機緣,如今兩塊已在自己手中。

  第三塊……又在哪裡?

  林淵收起那兩塊萬象羅盤,將其收入儲物袋。

  他站定在季清影面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這個渾身冷汗、癱軟在地的太玄仙宗第一翹楚。

  曾經踏空而立、令天地靈氣為之凝滯的女子,如今背靠著冷硬石壁,髮絲亂糟糟地垂在額前,單薄的衣衫被冷汗浸透,緊貼在身上,一縷血絲從她咬破的嘴唇邊緣蜿蜒而下。

  狼狽。

  卻仍難掩她骨子裡的清冷傲氣。

  林淵緩慢蹲下身子。

  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泛起一層深青色的靈力光芒,兩指以極快的速度點向季清影被封鎖的胸口、氣海以及神庭幾處大穴。

  隨後林淵解開,捆縛在季清影雙腕和腳踝上的鎖靈鐐銬。

  禁制解開的 ,季清影體內凝滯已久的法力重新恢復運轉。

  那是金丹後期的靈力,本該強橫無匹,此刻卻像困了太久的洪水,帶著一股野蠻而盲目的衝勁,強行沖刷著她受損乾涸的經脈,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現在,你可以選擇自毀心脈,全你太玄仙宗的骨氣。」

  林淵站直身體,雙手負於身後,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季清影閉上雙眼。

  她的右手動了動。緩緩抬起。

  五指一點一點地收攏。

  丹田內恢復的法力瘋狂湧向掌心,凝結成一團散發著危險氣機的青色光暈。

  只要她念頭一動,反手將這團法力拍在自己的天靈蓋上,震碎神魂,一切恥辱和痛苦都會 終結。

  死亡,近在咫尺。

  那一掌始終沒有落下。

  時間一點點流逝。石室牆壁上的夜明珠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暈,將她側臉映照得時明時暗。

  季清影閉著眼,她能感受到掌心那團法力的溫度,能感受到它隨著她心跳的加快而劇烈震顫。

  可腦海中湧現出各種畫面。

  靈瓏老祖那雙充滿期許的眼睛,宗門大殿前數千內門弟子敬畏的目光。

  她苦修數百年。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熬過了無數個靈力枯竭、神魂瀕散的深夜,一步一步踩著刀尖走到了今天。

  金丹後期圓滿。元嬰大道,就在前方一步之遙。

  畫面最後定格的,是站在林淵身側、笑盈盈的顧九思。

  那張她自己親手教導了十數年,一手將其從懵懂弟子打磨成太玄最耀眼天驕的臉。

  那個她以為是衣缽傳人的孩子。

  如今張口閉口叫著別人「主人」,靈根蛻變,修為飆升,站得比她高,笑得比她甜,替另一個男人鞍前馬後,渾然忘記了自己姓什麼。

  一種近乎窒息的悲涼,從心底深處漫上來,壓得季清影喉頭。

  如果死在這裡。

  太玄仙宗不會有人知道真相,只會當她隕落於秘境磨難。

  而顧九思會繼續拿著她教的本事、用著她看著長大的靈根,踩著她的屍骨,去討好那個玄陰宗的男人。

  她要凝結元嬰。

  她要清理門戶。

  不是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榮耀,不是為了靈瓏老祖的期許,也不是為了宗門那數千道敬仰的目光。

  就是為了親眼看見顧九思為今日之事付出代價。

  季清影猛地睜開眼。

  掌心凝結的青色光暈在她意志的主導下劇烈震顫了幾下。

  然後,驟然消散開來。

  化作一縷微風,吹動地面的浮塵,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散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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