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後面的琰嫿聞言,眼睛亮了,急切地湊上前:「父親!我就說我絕沒有看錯吧!赤翎那賤人引動了四翼始祖魔神虛影,烈鳶也脫胎換骨!這一切,全都是那個練體期的人族帶來的!」
「若是父親能將那人族攥在手裡,藉此造化撕開合體期巔峰的瓶頸,登上魔祖大位豈不是易如反掌?!」
琰烈眼底的凶光宛如烈火烹油。
合體巔峰困了他整整近萬年。
魔界的規則極其殘酷,血脈決定上限,若無始祖本源洗髓,他這輩子都不可能邁出那最後半步,永遠只能屈居在夜珈的陰影之下。
如今通天的大道就擺在眼前,哪怕夜珈是他的親姐姐,也休想阻攔他登臨絕頂!
「烈鳶。」
琰烈俯下身軀,面容幾乎貼在烈鳶眼前,兩顆粗壯的獠牙泛著森然寒芒:「把所有細節如實交代清楚。那小子到底用了什麼邪法?若敢有半個字摻假,本尊立刻將你的天靈蓋掀開,抽魂搜識的滋味,你身為近衛統領應當最清楚。」
烈鳶眼皮跳了跳,強壓下心底翻騰的殺意。
她心裡太清楚搜魂的下場了,神魂一旦被暴力撕碎,就算僥倖不死,也會變成徹頭徹尾的白痴廢人。
更何況,林淵那傢伙現在可是連夜珈都要哄著的祖宗,若是被眼前這兩個蠢貨壞了大局,不僅她自己的始祖造化要泡湯,整座魔城都得被夜珈掀翻。
電光火石之間,烈鳶迅速權衡利弊。
跟這種老狐狸交手,全盤撒謊一眼就會被看穿,唯有九真一假,才能將對方徹底套進去。
「用不著拿搜魂嚇唬我,我說便是。」
烈鳶冷哼一聲,將下巴擱在冰冷的石板上,語氣聽起來滿是不情願:「那小子叫林淵,是從下界抓來的藥奴。」
「不過琰烈魔尊,你想借他提升血脈,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琰烈眉頭狠狠擰成一個死結,身上的煞氣驟然狂暴:「你什麼意思?敢戲耍本尊?!」
「我戲耍你有什麼好處?」
烈鳶嗤笑一聲,不慌不忙地解釋道:「那小子的體質極其怪異,乃是諸天萬界罕見的特殊體質。他掌握的那套洗髓神術,必須通過面對面苦修,以氣血相交之法引導魔煞流轉。」
「此法霸道陰柔,只對女修起效,順應陰陽相生之理!」
烈鳶面色坦然,言之鑿鑿。
她直接隱去了最為核心的《陰陽無極造化大法》的口訣與具體細節,只將面對面苦修的說辭拋了出來。
琰烈瞳孔微縮,神識死死鎖定著烈鳶的心跳與神魂波動。
平穩、有序,沒有絲毫慌亂與說謊的跡象。
「面對面苦修……只對女修起效?」琰烈咂摸著這幾個字,臉色變幻不定。
烈鳶趁熱打鐵,繼續冷嘲熱諷:「而且我勸魔尊最好認清現實。那小子如今就被安置在骨塔偏殿,處於主上的神識籠罩之下。」
「主上已經將他視作跨入乾元境的唯一希望,視若逆鱗。你們現在在這兒截殺我,等同於向主上宣戰。合道之地的威能如何,魔尊難道比我還不清楚?」
「真要動起手來,主上揮手間就能調動整界法則,你們可想好了如何承受主上的怒火?」
一連串的質問擲地有聲,琰嫿被嚇得臉色微白,下意識退了半步。
夜珈的合道威壓,至今仍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哼!這個就不勞你來操心了,本尊自有決斷。」
琰烈粗暴地打斷了烈鳶的話,眼神陰鷙,追問道:「還有什麼隱秘,一次性給本尊說清楚!那血脈提升到底需要多久?!」
烈鳶佯裝認命地嘆了口氣:「血脈返祖奪天地造化,豈是喝水吃飯那般簡單?提升過程極為緩慢,需經年累月地反覆淬鍊。」
「像我這般底子薄、體內又有陳年火毒暗傷的,足足苦修了整整一年,才堪堪摸到門檻,想要蛻變為始祖魔體,還得再耗費數月光陰。」
說到這裡,烈鳶故意將視線挪向一旁的琰嫿,暗紅色的眸子裡划過一抹隱晦的譏誚。
「不過……若是換作琰嫿小姐這般出身尊貴的頂級王族,血脈雜質極少,底子得天獨厚。」
「若是能日夜苦修不輟,恐怕最多半年光景,便能引動天地異象,直接蛻變出貨真價實的始祖天魔血脈了!」
此言一出,原本滿臉嫉妒與不甘的琰嫿,呼吸猛地一滯。
半年!
只要半年時間,她就能一步登天,成為與夜珈平起平坐的始祖天魔!
「父親……」琰嫿急不可耐地扯了扯琰烈的衣袖,猩紅的眸子裡寫滿了狂熱的貪慾,「半年!只要半年!一定要把那個林淵弄到手!」
而在琰嫿看不到的角度,琰烈魔尊那雙兇悍的瞳孔深處,此刻卻悄然爆發出滔天的灼熱與嗜血凶光。
只對女子有效?
需要半年時間培養?
好,簡直太好了!
琰烈心底狂笑不止。
他確實無法親自去與那人族小子苦修,但這根本不是阻礙。
但只要有魔祖血脈存在,那麼他便能施展大神通強行掠奪,他的目光落在琰嫿身上,又搖了搖頭,不能對親生女兒出手
但是找個魔族血脈不低的女人同樣可行。
以對方之軀為爐鼎,借雞生蛋,偷天換日!
屆時,始祖血脈與合體巔峰魔軀完美相融,他琰烈便能順理成章地踏足合道絕巔,成為執掌魔界的新任魔祖!
「嫿兒,你覺得咱們接下來該當如何?」
琰烈魔尊居高臨下,俯視著被按在地上的烈鳶,猩紅的雙瞳泛著嗜血的光芒。
琰嫿快步走上前,抬手輕輕挽住琰烈粗壯的手臂,壓低嗓門道:「爹爹,此事干係重大,必須從長計議。姑姑的脾氣您最清楚,一旦走漏半點風聲讓她知曉咱們打這小子的主意,即便您是她的親兄長,也難逃滅頂之災。」
夜珈手段之狠辣,魔界人盡皆知。
在那位合道境女魔祖眼裡,除了登臨大道,沒有任何親情可言。
「你說得對。」
琰烈深吸一口灼熱的魔氣,眼中凶光收斂了幾分。他抬手凌空一指,一道漆黑的魔道禁制鑽入烈鳶的後頸,烈鳶悶哼一聲,整個人昏死過去。
「先帶回洞府再說。」
琰烈大袖一卷,裹起昏迷的烈鳶,帶著琰嫿化作一道隱蔽的烏光,撕裂低空氣浪,悄無聲息地遁出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