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
魔城外圍,地底三千丈處的一座隱秘洞府內。
四周石壁上刻滿了隔絕神識探查的古老禁制,昏暗的綠火幽幽跳動。烈鳶被沉重的禁魔鎖鏈捆在石柱上,依舊處於深度昏迷之中。
石桌旁,琰嫿來回踱步,俏臉上滿是焦躁。
「爹爹,直接向姑姑討要肯定行不通。前幾日我不過是去九幽樓鬧了一場,姑姑便降下法旨重傷於我,顯然是將那小子當成了跨入乾元境的命根子。」
琰烈坐在石凳上,粗壯的手指重重敲擊著桌面,震得石屑亂飛:「暗中派死士下毒或者強攻偏殿也不現實。骨塔頂層的法陣由夜珈親自掌控,稍有異動,她瞬息便至。」
兩人商議了足足半個時辰,推演了諸多手段,卻發現沒有一個是萬無一失的法子。
琰嫿停下腳步,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便只能冒險了!」
琰嫿快步走上前,雙手撐在石桌上,死死盯著琰烈:「爹爹,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那小子從骨塔里硬生生搶出來!」
琰烈魔瞳一凝:「搶出來?往哪藏?在這座小世界裡,夜珈就是天,任何角落都在她的神識籠罩之下!」
「所以絕不能藏在這裡!」
琰嫿咬了咬牙,追問道:「爹爹,您困在合體巔峰近萬年,一直都在為突破合道境暗中準備退路。您的那座本命合道寶地,如今準備得如何了?」
琰烈聞言,眉頭深深皺起,粗聲嘆道:「合道寶地乃天地造化所生,哪有那麼好找?寶地面積越大,能豢養的魔族子民便越多,能汲取的天地氣運與信仰魔元自然也是無窮無盡。如今魔界中那些龐大的洞天福地,早就被幾位老牌魔祖瓜分殆盡了。」
說到這裡,琰烈頓了頓,語氣透著幾分不甘:「為父搜尋數千年,手頭確實只有一個備選的小型秘境。但那處秘境的規模極其有限,比起夜珈掌控的這方獨立合道寶地,僅僅只有十分之一的體量。」
琰嫿眼中精光大盛:「面積小不要緊!爹爹,知曉那處秘境存在的人多嗎?」
琰烈搖頭:「除了為父,世上絕無第二人知曉。你問這個作甚?」
「那就足夠了!」
琰嫿臉上浮現出一抹激動的潮紅,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爹爹,咱們在這座骨塔里,任憑手段通天也翻不出什麼大浪來。只要還在姑姑的合道領域內,咱們永遠都只是案板上的魚肉!」
「但只要我們將那小子強行帶出此界,藏入您的專屬秘境之中……屆時,天高皇帝遠,姑姑就算把這片天地翻過來也休想找到我們!」
「到了秘境,爹爹找個魔族女子,加上我與他苦修,等蛻變出始祖天魔血脈。爹爹再以通天手段將那女子的血脈本源剝離掠奪,一舉衝破桎梏!等您踏入合道境,登臨魔祖大位,就算姑姑親自殺上門來,你我父女練手她又能奈我們何?!」
琰烈聽得渾身氣血沸騰,那顆沉寂了萬年的野心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奪取始祖血脈,自立為祖!
這等誘惑,沒有任何一個魔族之人能夠拒絕!
「好!好計謀!」琰烈猛地一拍石桌,整張石桌瞬間化作齏粉。
但很快,琰烈又冷靜下來,眼中帶著審視:「想法雖好,可骨塔偏殿守衛森嚴,更有白蟬那幫近衛日夜巡邏,你打算如何將那小子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來?」
琰嫿冷冷一笑,目光落在了遠處被捆在石柱上的烈鳶身上。
「這個簡單,包在女兒身上。」
琰嫿抬手一指烈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通曉幻魔化形之術,只要剝下她的一縷神魂氣息,便能完美偽裝成烈鳶的模樣。」
「白蟬那群蠢貨絕不可能看出端倪。至於偏殿裡的那個人族小子……一年前他不過是個區區練體期的螻蟻,就算過去這一年,頂破天也就是金丹水準。以我煉虛中期的絕對修為,靠近他的一瞬間,就能在他制服收入靈獸袋中!」
琰嫿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得手之後,我立刻施展大瞬移,直接帶他撕裂偏殿空間遁出骨塔!」
「屆時,父親只需在傳送陣處布下接應大陣。等我帶著人一到,咱們立刻啟動跨界傳送陣,直接穿透兩界壁障,遁出姑姑的這方合道寶地!」
「一旦離開這裡,任由姑姑暴跳如雷,也只能在原地乾瞪眼!」
聽完這一整套環環相扣的絕妙計劃,琰烈魔尊忍不住撫掌大笑,震得整座地底洞府轟鳴作響。
「妙!當真是天衣無縫!」
琰烈那張猙獰的魔臉上滿是讚許,眼中凶光畢露:「我兒思慮周全,殺伐果斷,頗有為父當年的風範!那就按你說的辦!」
「不過,偏殿畢竟處於夜珈的眼皮子底下,其中涉及空間禁制、陣法波動的細節極多,絕不可操之過急。這兩日為父去親自排布跨界傳送陣的符文,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
暖閣內,翻湧的氣浪漸漸散去。
林淵整個人癱軟在獸皮軟榻上,後背已被汗水浸透,連抬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勁。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看著身旁神采奕奕的赤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夜珈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一雙狹長鳳眸中異彩漣漣。她能清晰察覺到,自己體內那沉寂了數萬年的魔祖真血,竟然又純化了一絲!
那種來自生命本源的愉悅與躁動,讓她食髓知味,完全停不下來。
「林郎……」
夜珈紅唇微啟,吐氣如蘭,眼神里滿是意猶未盡的貪婪與熾熱。她那保養得宜的修長身段再次微微前傾,宛如一頭盯上絕美獵物的母豹。
「打住,真得打住!」
林淵嚇得手腳並用往榻角縮了縮,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連連擺手喊道:「不行了,真不行了!就算鐵打的漢子,也經不起你這麼折騰。容我歇歇,天塌下來也得讓我先睡上一覺!」
開什麼玩笑,這老妖婆簡直比九幽地底的抽水機還能吸。
「大人何必這般推脫?」
夜珈秀眉輕挑,不但沒有退開,反而順勢壓了上來。她欺身上前,兩隻白皙如玉的手掌直接按住林淵的肩頭,嘴角勾起一抹危險而霸道的弧度。
「方才本座可是將《玄冥魔體》這等至高神功親手奉上。那玉簡價值連城,放眼魔界,不知多少巨擘寧願用半座界域來換。大人拿了本座這般天大的好處,若是就此歇下,本座這筆買賣豈不是虧大了?」
話音未落,根本不給林淵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冰冷霸道的魔元便如潮水般再度倒卷而上!
「喂!講點道理好不好……強扭的瓜不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