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天瑞看著他的背影,又嘆了口氣。
他沒有再勸。
抬起右手,體內星相境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化作一道無形的力場,將整座正廳完全封鎖。
任何人都無法離開。
做完這些。
他退後一步,將場中留給了王遠山。
王德法看到了站在正廳盡頭的孫天瑞,又看到了正一步步走來的王遠山,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王遠山的氣質變了。
他整個人都在散發著一種極其危險的壓迫感。
那種壓迫感,哪怕是身為兒子的他,都感覺到害怕,像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
「父親……?」王德法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王遠山沒有回答。
他走到王德法面前,停下腳步。
王德法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往後縮了縮:「父親,您這是……還有,孫廳長怎麼在這裡?你為什麼封鎖這裡?」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可還在強撐著。
他以為王遠山看到他們醜陋的一面,實在看不下去,但也最多只是要教訓他們一頓,畢竟他們是父子,是血脈。
王遠山看著他,居高臨下。
然後他動了。
御神境的戰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他的右手抬起來,一記手刀劈下,精準地劈在王德法的雙腿上。
「咔!!」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正廳里格外刺耳。
「啊啊啊——!!」
王德法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癱倒在地。
他的雙腿從膝蓋以下,以極其扭曲的角度折了過去,斷骨刺破了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褲腿。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慘叫嚇傻了。
他們看到了王遠山,看到了他周身散發出的御神境氣勢,看到了他腳下王德法悽慘的模樣,臉色蒼白。
空氣像是凝固了!
王正業畏畏縮縮地從地上爬起來,看了一眼王德法,又看了一眼王遠山,嘴唇哆嗦著問:「父親……你為什麼要廢了大哥的雙腿?你、你瘋了嗎?」
王遠山沒有回答。
他只是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
那些被他目光掃到的人,一個個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們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扭打時的憤怒和猙獰。
可此刻。
那些情緒已經全被恐懼取代了!
他們認識的王遠山,一直是那個溫和的、沉默的、已經不管事的老人。
他們已經忘了,這個老人年輕時也是一個凶名赫赫的高手。
是他一個人,從底層殺出一條血路,把已經被主家放棄的星泉王家,從灰燼里重新立起來的。
那些年他殺過的人,比他們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王遠山看著他們,緩緩開口,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
「今天,你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這句話落進正廳里。
死一般的寂靜!
王正業第一個開口。
他強忍著恐懼,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發顫:「父親,您……您在開玩笑吧?肯定是開玩笑的。」
「您是不是覺得我們太鬧騰了,嚇唬嚇唬我們,對不對?」
「肯定是這樣的,呵呵……」
他乾笑了幾聲。
可那笑聲在死寂的正廳里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無力。
其他人也紛紛反應過來,開始附和。
有人說「老爺子最疼我們了」,有人說「父親從來不會說這種話」,還有人使勁點頭,像是只要他們自己相信這是個玩笑,它就真的會變成玩笑。
可王遠山沒有停。
他面無表情地邁著步子,朝他們一步步逼近。
那股御神境的殺氣像一面看不見的牆,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眾人終於確定了。
王遠山不是在開玩笑!
恐懼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淹沒了所有人。
王飛翔第一個崩潰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滾帶爬地朝王遠山挪去,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
「爺爺!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您還記得嗎?小時候您帶我去釣魚,我掉進河裡,是您跳下去把我撈上來的!」
「您還記得嗎?我八歲那年發燒,您守了我一整夜!」
「爺爺!我是您孫子啊!您不能——」
他的話沒有說完。
王遠山的手掌已經落了下來。
一掌拍在他的天靈蓋上,力道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王飛翔的身體僵了一瞬,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寫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像是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什麼那個小時候會跳進河裡救他的爺爺,現在會親手殺了他。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望著天花板。
正廳里炸了。
「王遠山!你這個畜生!你連自己孫子都殺!」有人嚎叫起來。
「你個老不死的!要不是你當年救了王仙,我們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全是你害的!都是你!」
有人指著他的鼻子,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到他身上。
「你比白家還狠!白家至少不會殺自己人!」有人一邊罵一邊往後退,後背撞上了孫天瑞布下的力場壁障。
他們開始拼命地捶打那道無形的牆,拳頭砸在上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可星相境的封鎖哪裡是他們這些戰魂境能撼動的。
絕望讓他們徹底瘋了!
有人開始辱罵孫天瑞,罵他是王遠山的走狗,罵他助紂為虐,罵他不得好死。
王遠山沒有聽。
或者說,他聽了,但沒有動搖。
他的目光很平靜,動作也很麻利。
他走到下一個族人面前,出手,收手,那人倒下。
再下一個,再出手,再收手。
他的動作像是一台被設定好的機器,精準而冷漠。
每一次出手都乾脆利落,不給對方任何掙扎的餘地。
而這些人實力也都是戰魂境及至以下,根本無法反抗。
有人跪地求饒,有人試圖偷襲,有人裝死想矇混過關,但在他御神境的感知下,所有的花招都無所遁形。
一個接一個!
正廳里的聲音從嚎叫變成哭喊,從哭喊變成嗚咽,從嗚咽變成沉默。
最後,只剩下一片死寂。
孫天瑞站在角落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出手阻攔。
他只是看著,看著那個老人一步步走完自己選的路。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惋惜,又像是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