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刺耳的電子鈴聲，在走廊里迴蕩。
教室里的玩家齊齊鬆了一口氣。
兔子老師收拾好書本，面無表情地走出教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脆響。
隨後聲音漸漸遠去。
教室里那種無形的壓迫感一下子散了大半。
「同學」們開始站起來活動，有伸懶腰的，有去接水的，有三五成群地聊天、打鬧的。
如果忽略剛才臉部融化的異常，一切跟普通高中課間沒什麼兩樣。
楊子涵走向幾名玩家，剛要進行自我介紹，就看見那個混血女人飛快地走到黑板邊，抬頭去看掛著的《中學生日常行為規範》。
楊子涵心裡一動，也趕緊跟了過去。
果然，黑板旁邊的塑料板上，印著詳細的規則：
【一、尊敬老師，團結同學，友愛互助。】
【二、在校期間必須統一穿著校服。】
【三、不得化妝，不得佩戴任何首飾。】
【四、男生頭髮不得過耳，女生頭髮不得過肩，必須扎馬尾或短髮。】
【五、考試不得作弊，不得攜帶手機等電子設備進入校園。】
【六、請假、早退須向班主任老師申請，辦理假條。】
【七、上體育課須提前準備好教學護具。】
每一條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
「頭髮。」
那對龍鳳胎里的女生不知什麼時候也站到了旁邊，說話間，她從背包里掏出一把匕首，乾脆利落地削去大半邊頭髮。
「身體髮膚……不可……」
另一邊，她的兄弟條件反射後退一下，似乎有些排斥剪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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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道那個女生對他說了什麼，男人才抿著嘴巴，用匕首把頭髮削得幾乎貼頭皮。
「朋友，你純建模怪啊，頭髮剃了都這麼好看。」
楊子涵湊過去寒暄：「這麼果斷，你們也是老玩家？」
不等兩人回答，旁邊的混血女人也已經掏出濕紙巾，對著窗戶玻璃當鏡子，飛快地擦拭嘴唇和臉頰。
她把嘴上的口紅擦得乾乾淨淨，又摘下耳朵上的耳釘丟進垃圾桶。
做完這些，混血兒似乎還覺得不滿意，轉頭找了美工刀，把指甲上的淡粉色指甲油颳得乾乾淨淨。
「艾芙琳·李。」
混血兒做完自我介紹，又多看了那對兄妹一眼。
至於那個戴厚眼鏡的女生，也就是看起來年紀最小的那個，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校規，小聲說：
「我……我本來就是高三學生，頭髮也是短馬尾，沒化妝沒戴首飾，應該……沒問題吧？」
艾芙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應該沒問題。」
女生鬆口氣，像是終於找到了點主心骨，下意識湊到艾芙琳身邊：「我叫丁璫，你們好。」
「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那名面相陰險的男玩家自來熟道：「我是『梅城工會』的玩家寧暢，經歷過三個副本，規則怪談類副本……還真是第一次。」
「A級難度的規則類怪談，難度很高呀。」
那個龍鳳胎女生笑嘻嘻地做起自我介紹，「我是沈胭，這是我兄，我哥哥沈朱。」
邊說，她還邊對著楊子涵扯了扯自己的臉：「我剛剛看到了，你的臉變成那——樣，跟壞掉的面人一樣。」
楊子涵有些後怕地捂了捂臉。
他的臉已經恢復了正常，但那種臉頰變成液體流動的噁心感覺，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沈朱。」
龍鳳胎男生的態度更冷漠，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我叫楊子涵。」楊子涵連忙報上自己的名字，「我進過幾個副本，規則怪談……確實是第一次。」
幾人都點點頭。
這時，一直蹲在座位上沒動的狐狸，慢悠悠地站起來，抖了抖毛，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然後張開嘴：
「吱吱吱！吱吱吱！」
楊子涵、艾芙琳臉色有些為難，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遇到動物類非人類玩家，誰也不清楚它說了什麼。
狐狸眨眨眼睛，只好拼命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從裡面扯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端端正正寫著兩個字：
「狐大」。
「狐大？」丁璫試著念了出來：「這是你的名字嗎？」
「吱吱吱！」
狐狸立刻點頭，像是很高興有人認出了它的名字。
艾芙琳則若有所思地看了它一眼：「妖怪玩家？那你還不會說話？」
狐大搖了搖頭。
楊子涵覺得有點新奇，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到妖怪玩家。
陌生的副本，能遇到玩家，似乎就連死亡的危機感都被沖淡了不少。
但畢竟現在不是寒暄的時候。
……
……
「先聊聊情況吧。」
艾芙琳壓低聲音，看一眼周圍的同學：「你們都看到主線任務了吧？」
「看到了。」楊子涵點頭，「找到離開這座城市的方法。」
「就這一句話，沒有別的提示。」
艾芙琳皺眉，「這應該就是A級副本的陷阱，一切都需要我們自己摸索。」
「教室里就這七條校規，我們得想辦法離開學校。」
一直不說話的沈朱開口，「得出去找。」
「各位，我剛才看了一眼課表。」
丁璫指了指教室門口：「課表貼在門邊，上面寫著……下一節就是體育課。」
而規則里有一條：【上體育課前，必須準備好教學護具。】
幾人立刻走到教室門口。
「體育課……」楊子涵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體育課要什麼護具？」
「護具？」艾芙琳眉頭皺得更深，「馬術、高爾夫、游泳還是棒球？這些難道不應該是管家備好的嗎？」
其餘玩家都紛紛側目：
問，他們是怎麼一眼分辨有錢人和普通人的。
答，一般的高中，不會有馬術、高爾夫、游泳課，甚至有些體育老師常年「生病請假」。
「我說錯什麼了？」
艾芙琳表情格外困惑，一邊的丁璫膽子大了一點，拉著一個過路的女生，叫住對方詢問：
「同學，請問下節體育課在哪裡集合？護具要去哪領？」
那女生轉過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丁璫，你今天怎麼了？感覺怪怪的。」
女生歪了歪頭，語氣隨意，「護具不都在自己身上嗎？還去哪領。」
說完，她就徑直走到過道中間，彎下腰，把手伸進自己的膝蓋。
幾名玩家瞳孔猛地一縮，齊齊瞳孔地震。
只見那女生像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一樣，雙手探進膝蓋處的皮膚，指節用力，往兩邊一掰。
「咔吧。」
一聲清脆的響。
她膝蓋處的皮膚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頭。
然後，她把兩隻手伸進去，像掏口袋一樣，把那兩塊血淋淋的膝蓋骨從腿里掏了出來。
骨頭足有拳頭大，沾著暗紅色的血絲和筋膜。
「哎呀，得快點了，體育老師愛訓人。」
女生直起身，原地蹦了兩下，兩條腿像麵條一樣軟塌塌地晃了晃，卻沒有倒：
「今天要學【行八百里】呢。」
她把掏出來的膝蓋骨在口袋裡拍了拍，臉上笑吟吟，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幾名玩家只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