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154章 婚房泣血送君行,因果線牽百年魂

第154章 婚房泣血送君行,因果線牽百年魂

2026-08-08 02:51:51 作者: 阿思兒

  「非去不可嗎?」

  女孩坐在拔步床邊,紅蓋頭被她攥在手裡。

  青年站在三步外。

  一身筆挺的灰藍色軍裝,綁腿打得極緊。

  腰間的武裝帶上,掛著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還有一把未開刃的中正劍。

  他看著女孩,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櫻花人打到松江了。」

  青年聲音乾澀。

  「前線潰退,上峰急令,教導總隊今夜開拔,死守金陵外圍。」

  女孩猛地站起來。

  繁複的鳳冠霞帔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眼眶瞬間紅了,聲音打著顫。

  「你不能明天再去嗎?就一晚……哪怕就留一晚。」

  青年垂下眼。

  

  雙手死死捏著那張蓋著軍方大印的調令,紙張邊緣被汗水浸透。

  「櫻花人不會等一晚。」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女孩,看向窗外的夜色。

  金陵城的燈火依舊繁華,但遠處的天際,隱隱透著炮火的暗紅。

  「我若不去,城防就會多一個缺口。」

  青年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女孩臉上,帶著化不開的眷戀,更帶著決絕。

  「國破了,家保不住,我穿了這身軍裝,就得去擋子彈。」

  「我不管什麼國破家亡!」

  女孩往前走了一步,眼淚奪眶而出。

  「我只要你活著!」

  青年沒退。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擦去女孩臉頰上的淚水。

  「我得去。」

  他聲音很輕,卻重如千鈞。

  「我擋在前面,櫻花人就進不來,你就能安安穩穩地在這城裡,繼續施你的粥,做你的活菩薩。」

  女孩愣住了。

  眼淚順著下巴滴落在青年的手背上,滾燙。

  她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人。

  她知道他的脾氣,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

  他去,是為了國,為了民,更是為了她。

  女孩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了血絲。

  她猛地轉過身,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抽屜。

  拿出一個精巧的繡花荷包。

  這是那天在街頭,她買糖葫蘆時攥在手裡的那個。

  裡面裝的不是銅板,是一縷她親手剪下的頭髮,和一張求來的平安符。

  她走回青年面前,將荷包塞進他軍裝胸前的口袋裡,用力拍了拍。

  「你走吧。」

  女孩沒有再哭,她仰起頭,死死盯著青年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你一定要記住,這城裡,有個等你的人。」

  青年立正。

  雙腳併攏,鞋跟磕出沉悶的聲響。

  他對著女孩,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然後轉身,大步跨出房門。

  沒有回頭。

  陳時渡站在房間角落,看著青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女孩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在喜燭中顯得格外淒涼。

  場景開始加速。

  如同快進的電影膠片。

  陳時渡看到了炮火連天。

  看到了金陵城破。

  看到了女孩跟著難民隊伍逃亡。

  她脫下了洋裝,換上了粗布麻衣。

  她用泥巴抹黑了臉,在死人堆里翻找食物。

  歲月如梭。

  戰爭結束了。


  女孩回到了金陵,她沒有嫁人。

  她每天都會去城南的茶館,聽人說書,聽人講那些打仗的故事。

  她會在每一個黃昏,走到城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從青絲,到白髮。

  直到她老去,躺在病床上,手裡依然死死攥著那張泛黃的婚書。

  「他沒回來……」

  老去的女人口中喃喃,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但她的靈魂沒有走。

  執念太深,化作了一抹遊魂。

  陳時渡沒有退出搜魂。

  他站在虛無的黑暗中,眉頭微微皺起。

  「他去哪了?」

  陳時渡抬起右手。

  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道門望氣術,追溯因果。

  一條極細的金色絲線從黑暗中浮現,那是女孩留在荷包上的因果線。

  陳時渡順著金線,一步跨出。

  場景轟然重組。

  刺鼻的硝煙味,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焦糊味,瞬間沖入鼻腔。

  天空是灰濛濛的,下著凍雨。

  這是一片泥濘的戰壕。

  四周全是殘肢斷臂。

  遠處的陣地上,黃綠色的軍服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是櫻花國的軍隊,端著刺刀,哇哇亂叫著發起衝鋒。

  戰壕里,只剩下不到十幾個人。

  青年就在其中。

  他身上的灰藍色軍裝已經變成了暗紅色,被鮮血和泥水浸透。

  左臂齊根而斷,胡亂用綁腿纏著,還在往下滴血。

  他靠在沙袋上,用僅剩的右手,單手給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槍壓子彈。

  「連長,沒子彈了。」

  旁邊一個半大孩子哭著說,手裡抱著一根燒火棍似的步槍。

  青年把壓好子彈的手槍扔給那孩子。

  「拿好。」

  他反手抽出腰間那把中正劍。

  劍身已經崩了幾個口子,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污。

  青年用牙齒咬住劍柄,右手撐著沙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金陵的方向。

  雨水沖刷著他滿是硝煙的臉,眼神卻亮得驚人。

  「兄弟們。」

  青年吐出劍柄,握在手裡,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身後就是金陵。」

  「咱們退了,城裡的老百姓就得遭殃。」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躍出戰壕。

  「殺!」

  僅剩的十幾個人,跟著他沖了出去。

  沒有炮火掩護,沒有後援。

  只有冷兵器切開血肉的沉悶聲響。

  陳時渡靜靜地看著。

  看著青年一劍刺穿一個敵人的胸膛,看著他被三把刺刀同時捅穿腹部。

  青年沒有倒下。

  他死死咬著牙,右手死死攥著劍柄,頂著三把刺刀,硬生生往前撞,用腦袋狠狠砸碎了面前敵人的鼻樑。

  「砰!」

  一聲槍響。

  青年的眉心爆開一團血花。

  他的身體僵住了。

  高大的身軀在凍雨中晃了兩下,轟然倒塌。

  周圍的敵人像野狗一樣撲上來。

  陳時渡走到青年身邊。

  青年仰面躺在泥水裡,雙眼大睜,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左臂斷了,右手握著劍。

  但他的胸口,那件破爛軍裝的口袋處,被他死死護在身下。

  陳時渡蹲下身,目光穿透泥水。

  青年的心口處,那個精巧的繡花荷包已經被鮮血浸透。


  青年的嘴唇微微翕動。

  沒有聲音。

  但陳時渡懂唇語。

  他說的是:「對不起……食言了。」

  畫面轟然破碎。

  金陵,紫金山別墅。

  二樓殘破的房間內。

  陳時渡收回點在紅衣女詭額頭上的食指。

  紅衣女詭依然保持著被定住的姿勢,兩行血淚已經乾涸。

  陳時渡看著她。

  看著她身上那層淡淡的功德金光,又想起了戰壕里那個死戰不退的青年。

  「百年枯等,只為一句諾言。」

  陳時渡輕嘆一口氣。

  眼底閃過一絲極少出現的敬佩。

  他不敬鬼神,不敬天地,但敬這世間真正的忠魂與大義。

  「你等錯人了。」

  「百年前,他就已經死在了城外。」

  紅衣女詭的身體猛地一顫。

  包裹在周身的怨氣開始劇烈波動,似乎要徹底暴走。

  「不過。」

  「你既然有功德護體,他亦有保家衛國的大義,這樁因果,我替你們結了。」

  女詭的怨氣停滯了。

  陳時渡左手掐訣。

  道門尋魂術。

  「他既戰死沙場,護國佑民,死後必入輪迴,受天道眷顧。」

  陳時渡閉上眼。

  指尖亮起一抹純粹的金光,順著剛才那條因果線,直衝地府幽冥而去。

  他要找到青年的轉世。

  只要告訴女詭青年投胎何處,過得如何,這百年的執念便能化解。

  金光在幽冥中極速穿梭。

  越過鬼門關,跨過黃泉路,掃過忘川河。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鐘過去。

  陳時渡猛地睜開眼。

  指尖的金光瞬間潰散。

  他一貫平靜如水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驚詫。

  「不對……」

  PS:早點更新,大家晚上做個好夢呀,來自小作者的祝福!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