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179章 黃河底下有座城,守鼎人說萬萬不可

第179章 黃河底下有座城,守鼎人說萬萬不可

2026-08-18 13:03:21 作者: 阿思兒

  星宿海。

  黃河源頭的水面看著緩,底下的動靜卻大得離譜。

  水流撞擊河床的轟鳴聲從腳下傳上來,一波接一波。

  像有什麼東西在幾千米深的地殼裡翻身。

  陳時渡懸停在水面上方三丈。

  目光穿透濁黃的河水。

  第一層,河床。

  碎石、淤泥、千年沖刷出的溝壑。

  第二層,岩層。

  緻密的花崗岩,夾雜著地熱產生的暗紅色紋理。

  第三層……

  他的視線被擋住了。

  竟然是一層陣法。

  陳時渡眸光一凝。

  那層陣法極其古老,紋路走勢跟如今道門體系完全不同。

  不是符籙,不是卦象,更接近於上古巫祝時代的祭祀刻紋。

  黑色的陣紋盤踞在千米深的岩層之下,覆蓋範圍極廣,方圓至少十里。

  陣紋之間有暗金色的光點流轉,像血液一樣在脈絡中循環。

  活陣。

  

  運轉了數千年,至今未滅。

  陳時渡右手兩指併攏,法力灌入雙目。

  道門天眼術,強行洞穿。

  「嗡!」

  那層上古陣法似乎感知到了窺探,陣紋猛地亮了一下,一股排斥之力衝上來,直撞陳時渡的神識。

  陳時渡眉頭都沒動。

  指尖白光一閃,天眼術的穿透力瞬間拔高三倍。

  陣法的遮蔽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他看進去了。

  陣法之下。

  是一座城。

  不。



  青黑色的巨石壘砌成九層台階,每一層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獸紋。

  紋路粗獷,線條原始,是上古先民以石刻骨的手法。

  台階四角各立一根石柱,柱身纏繞著早已風化的鎖鏈,鎖鏈末端沒入地底,不知連著什麼。

  祭壇正中央。

  一尊鼎。

  三足兩耳,通體青銅色澤,高約九尺。

  鼎身上鑄著山川河流的紋路。

  陳時渡能看見鼎面上的紋路在緩慢流動,像微縮的活地圖。

  雍州。

  雍州鼎。

  大禹劃天下九州,收九牧之金,鑄九鼎,鎮九州氣運。

  眼前這尊,正是鎮壓雍州一方國運的至寶。

  陳時渡收回天眼術。

  視線重新落在翻湧的河面上。

  他明白了陣法的作用。

  這座上古祭壇不只是存放雍州鼎,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鎮壓結構。

  鼎在其中,以自身的氣運之力穩住黃河源頭的地脈。

  幾千年來,黃河改道、決口、泛濫無數次,但源頭從未枯竭,從未移位。

  因為底下壓著這尊鼎。

  陳時渡沒有猶豫。

  雙腳一點水面,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直直遁入水中。

  黃河源頭的水壓極大。

  換成普通金丹期修士,下潛到三百米就會被水壓碾碎肉身。

  陳時渡周身罩著一層薄到幾乎透明的真炁護罩,河水自動向兩側分開,在他身前形成一個真空通道。

  五百米。

  一千米。

  兩千米。

  水溫從冰冷變成了灼熱。

  地熱從岩層中滲出來,把周圍的河水煮成了暗紅色。

  陳時渡穿過岩層,來到了那座上古陣法的正上方。

  陣紋在他腳下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瘋狂閃爍,像是在警告入侵者。


  陳時渡抬手,掌心按在陣面上。

  沒有用蠻力破陣。

  法力順著陣紋的脈絡滲透進去,找到陣法運轉的節點,輕輕一撥。

  「咔。」

  陣法開了一個口。

  剛好容一人通過。

  陳時渡側身穿入。

  腳踩在了青黑色的石階上。

  頭頂的水被陣法隔絕在外。

  祭壇內部是乾燥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青銅鏽味。

  九層台階從腳下延伸到最高處,每一層都積著厚厚的灰。

  沒有燈。

  但鼎身上流轉的山河紋路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剛好照亮整座祭壇。

  陳時渡抬腳,踩上第一層台階。

  「嗡!」

  一道虛影憑空出現在第五層台階上。

  來得毫無徵兆。

  虛影身形高大,穿著上古時代的粗麻短褐,腰間繫著獸皮帶。

  面容模糊,但能看出輪廓方正,顴骨極高,像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北方人。

  他手裡拄著一柄石斧。

  石斧的斧刃上刻著跟祭壇一樣的獸紋。

  虛影的目光落在陳時渡身上。

  混濁的眼珠中,爆射出一道凌厲的光。

  「何人擅闖禁地!」

  聲音沉悶,帶著回音,在祭壇內壁來回震盪。

  陳時渡停在第一層台階上,沒有繼續往上走。

  他看了一眼虛影腰間獸皮帶上掛著的一塊玉牌。

  玉牌上刻著一個古篆字。

  「司。」

  司鼎之人。

  守鼎者。

  「正一道第十八代天師,陳時渡。」

  他報上名號。

  虛影的石斧頓在半空。

  「正一道?」

  虛影的語氣變了。

  「張道陵那小子的傳承?」

  陳時渡嘴角動了一下。

  祖天師被人叫「那小子」,這是頭一回聽。

  「是。」

  虛影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打量了一遍。

  拄著石斧的手緩緩放下,架勢鬆了三分。

  「確實是天師法脈。」

  虛影點了點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當年那小子來過一次,在第三層台階坐了七天,悟了一部《正一盟威籙》。」

  他頓了頓。

  「你修為比他高。」

  陳時渡沒接這個話茬。

  「前輩守鼎多少年了?」

  虛影沉默了一息。

  「記不清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石階。

  「大禹王鑄鼎之後,命我鎮守此處,那時候黃河還沒有名字。」

  四千年。

  至少四千年。

  陳時渡心裡有了數。

  「前輩,我來取鼎。」

  五個字,乾脆利落。

  虛影的臉色瞬間變了。

  剛剛緩和下來的氣勢重新炸開,石斧猛地杵在台階上,青黑色的石面從杵點開始龜裂,裂紋蔓延到整座祭壇。

  「你說什麼?」

  「取雍州鼎。」

  陳時渡重複了一遍。

  虛影死死盯著他。

  「取鼎做什麼?」

  「聘禮。」

  祭壇內安靜了三息。

  虛影的表情從震怒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

  「你要拿鎮壓一州氣運的大禹九鼎……當聘禮?」


  「是。」

  虛影張了張嘴,又合上。

  他守了這座祭壇四千年,從上古到秦漢,從唐宋到明清,見過帝王派人來找鼎,見過修士闖陣奪寶,見過軍閥炸山掘地。

  從沒有人告訴他,要把鼎拿去送給姑娘。

  虛影深吸一口氣。

  「天師。」

  他的語氣沉下來,不是憤怒,是一種沉甸甸的凝重。

  「你可知這尊鼎在鎮著什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