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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鼎下封萬古,三難鎖黃河

2026-08-18 13:03:24 作者: 阿思兒

  「你可知這尊鼎在鎮著什麼?」

  守鼎人的聲音在祭壇內壁迴蕩,一遍又一遍,像敲鐘。

  陳時渡站在第一層台階上,沒有接話。

  虛影拄著石斧,緩緩走下兩級台階。

  每落一步,祭壇就跟著震一下,灰塵從穹頂簌簌落下。

  「這鼎鎮的不只是黃河。」

  虛影停在第三層,居高臨下看著陳時渡。

  「也不只是雍州氣運。」

  他抬起石斧,斧刃朝下,重重一杵。

  「咚!」

  聲音沉入地底,像心跳。

  緊接著,祭壇最底層的地面裂開一道細縫。

  縫隙中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紅光。

  不是火光。

  是一隻眼睛。

  豎瞳。

  血紅色。

  

  瞳孔中倒映著扭曲的山河。

  那隻眼睛只露了不到半息,就被鼎身上暴漲的青銅色光芒壓了回去。

  裂縫重新合攏,地面恢復平整。

  但陳時渡感受到了那一瞬的氣息。

  古老、混沌、充滿毀滅欲望的氣息。

  上古大妖。

  「它叫什麼,我已經忘了。」

  虛影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大禹王治水的時候,從黃河底下挖出來的,殺不死,只能鎮。」

  他拍了拍鼎身。

  「這尊鼎壓了它四千年,它也掙了四千年。」

  陳時渡看著腳下剛剛合攏的裂縫,眉頭皺了起來。

  「你要把鼎搬走。」

  虛影看著他。

  「鼎一動,鎮壓鬆動,它就會醒。」

  「它醒了,黃河源頭炸開,水脈倒灌,從星宿海到入海口,整條黃河都會震。」

  虛影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指向頭頂。

  「上面最近的城,離這裡二十里,再遠一點,百里內有六座城,總共七百萬人。」

  陳時渡沉默了。

  他不怕大妖。

  一指散五雷的人,不會怕一頭被壓了四千年的困獸。

  但黃河震盪,七百萬人遭殃。

  這個後果,他擔不起,也不願擔。

  「所以。」

  虛影把石斧往台階上一擱,盤腿坐下。

  「天師,你還是回去吧。換個別的東西當聘禮,天底下好東西多得是,何必跟這尊鼎較勁。」

  陳時渡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祭壇邊緣,伸手按在鼎身上。

  青銅冰涼,紋路在掌下流轉,像活的河流。

  「前輩。」

  陳時渡收回手。

  「如果有辦法同時解決三件事呢?」

  虛影挑了一下眉。

  「第一,有東西代替雍州鼎鎮壓氣運。」

  陳時渡豎起一根手指。

  「第二,有辦法在取鼎的瞬間平定黃河水脈,不波及沿岸。」

  第二根手指。

  「第三,斬殺底下這頭大妖。」

  第三根手指。

  虛影盯著他,好一陣沒說話。

  然後笑了。

  笑聲在祭壇里來回撞,回音疊了好幾層。

  「天師,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虛影搖頭。

  「鎮壓一州氣運的東西,這世上除了大禹九鼎,你上哪找?平定黃河水脈,那是需要大禹王親自動手的活,斬殺上古大妖……」

  他停了一下。

  「這頭東西當年大禹王都只能鎮不能殺,你行?」


  陳時渡沒有反駁。

  他確實沒想好。

  三個條件,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是逆天級別的難題。

  三個疊在一起,近乎無解。

  但「近乎」兩個字,說明還有餘地。

  「前輩。」

  陳時渡拱手,禮數周全。

  「今日冒昧打擾,先行告辭。」

  虛影愣了一下。

  「走了?」

  「想到辦法再來。」

  虛影看著他,混濁的眼珠子轉了兩圈。

  「你認真的?」

  陳時渡沒回答。

  轉身,踏上階梯,朝陣法出口走去。

  「天師。」

  虛影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

  陳時渡腳步頓了一下。

  「我守這鼎四千年,來過的人不下百個,帝王將相、修道高人、摸金校尉……都是奔著鼎來的。」

  虛影的語氣變了,少了凝重,多了一絲說不上來的東西。

  「只有你,是來拿它當聘禮的。」

  陳時渡回頭。

  虛影坐在台階上,拄著石斧,姿態跟廟裡的門神似的。

  「我倒想看看。」

  虛影咧嘴。

  「你能想出什麼法子。」

  陳時渡點頭。

  「前輩等我。」

  白光一閃。

  祭壇內重歸寂靜。

  虛影坐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裂縫。

  「聘禮。」

  他搖著頭,聲音只有自己聽得見。

  「四千年了,頭一回聽到這麼離譜的理由。」

  他頓了頓。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

  青海,格爾木。

  海拔兩千八。

  夜裡十一點,街上沒什麼人。

  零星幾家燒烤攤還亮著燈,煙氣混著孜然味飄出老遠。

  一個年輕人從街角走出來。

  牛仔褲,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

  腳上一雙舊跑鞋,鞋幫上沾著幹了的泥點子。

  走進一家手抓羊肉館,找了個角落坐下。

  「老闆,一斤手抓,一碗麵片。」

  「好嘞!」

  老闆應了一聲,多看了他一眼。

  年輕人,長得周正,但皮膚偏黑,像是常年在外面跑的。

  不像遊客。

  陳時渡摘了帽子,揉了一把頭髮。

  從衛衣口袋裡掏出那個掉漆的手機。

  屏幕上,沈念清發來的那條消息還亮著。

  【林家有一女,頗為可憐,你若有空,能否看一眼?……順帶看你一眼。】

  他盯著最後五個字看了幾秒,打字。

  【林家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鬼不會再來。】

  發送。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

  【聘禮可能要晚幾天,遇到點麻煩。】

  發完之後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了一下眼。

  三個條件在腦子裡來迴轉。

  鎮壓氣運。

  平定黃河。

  斬殺大妖。

  手抓羊肉端上來了。

  陳時渡拿起一塊,啃了一口。

  手機震了。

  他翻過來。

  沈念清回了兩條。

  第一條:【什麼麻煩?】

  第二條:【你是不是沒吃飯?】


  陳時渡嘴角動了一下。

  低頭打字:【在吃,手抓羊肉。】

  三秒後。

  【拍照。】

  陳時渡舉起手機,對著那盤羊肉拍了一張。

  角度歪的,光線暗的。

  發過去。

  五秒後。

  【你瘦了。】



  半天打了三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

  最後發出去的是:【沒有。】

  沈家,陳小雨正坐在沈念清邊上看電視。

  目光略過沈念清,突然看到拿著手機的她,嘴角竟微微上揚。

  「這是在跟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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