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閣，聽音台。
陳小雨舉著穩定器，格外興奮。
鏡頭對準那張長達十米的白玉長桌，桌面光潔如鏡，能照出人影。
桌上擺滿了菜。
碧綠的靈芝羹，湯麵飄著淡金色的霧氣。
通體透明的水晶蝦仁，每一顆都泛著淡淡的螢光。
還有一盤擺成蓮花形狀的糕點，花瓣一層疊一層，咬一口能嘗到三種不同的香味。
「家人們。」
「這桌子上的菜，我一個都叫不出名字。」
林可可蹲在她旁邊，眼睛瞪的溜圓。
「小雨你看那個，那個冒煙的是什麼？」
陳小雨把鏡頭拉近。
一隻青花瓷小碗裡，盛著半碗乳白色的湯，湯麵上飄著一縷縷白霧，白霧在半空盤旋，竟然凝而不散。
「這……」
陳小雨張著嘴。
「這湯會飛？」
彈幕瞬間刷屏。
【臥槽這是什麼神仙菜！】
【那霧氣是特效嗎？】
【不是特效，我看過古籍，這叫靈霧湯，用的是天山雪蓮燉的。】
【天山雪蓮？那玩意兒不是國家保護植物嗎？】
【你管仙人那麼多幹嘛，人家自己種的。】
顧星落背著包，站在長桌邊上，伸手想去摸那盤水晶蝦仁。
手剛伸到一半，就被蘇青鸞拍了下來。
「別動。」
蘇青鸞語氣平淡。
「這些菜都是父親特意吩咐廚房準備的，動了規矩不好。」
顧星落縮回手，吐了吐舌頭。
「我就是想摸摸，不吃。」
「摸也不行。」
蘇青鸞轉過身，衝著院子裡招了招手。
「姐姐，開席了，父親在等你。」
沈念清從院子裡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不存在的灰塵。
撐著大荒天羅傘，踩著青石板一步步走過來。
月白色的風衣在夜風裡微微擺動。
陳小雨趕緊把鏡頭對準她。
彈幕又是一陣狂歡。
【沈大小姐好美！】
【這氣質，絕了。】
【我要給嫂子生猴子！】
【樓上醒醒，你配嗎？】
沈念清走到長桌前，目光掃過那些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方閣主有心了。」
方長吟站在主位，雙手負在身後。
「沈小姐第一次來天音閣，自然要盡地主之誼。」
「這些菜都是用靈材做的，對身體有好處。」
「請坐。」
沈念清點點頭，在方長吟右手邊的位置坐下。
蘇青鸞坐在方長吟左手邊。
秦無衣把斬馬刀往桌角一靠，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陳小雨和林可可、顧星落三個人縮在角落裡，舉著手機不敢出聲。
方長吟抬手，輕輕一揮。
「上酒。」
兩名青衣弟子端著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放著幾隻青花瓷酒壺。
酒壺的蓋子一打開，一股濃郁的酒香飄了出來。
陳小雨鼻子動了動。
「好香。」
林可可咽了口唾沫。
「我不喝酒的，聞著都覺得醉了。」
彈幕里有懂行的。
【這是桂花釀，用的是百年桂花樹的花瓣，泡在靈泉里發酵三年。】
【一壺能賣十萬。】
【十萬？你在開玩笑嗎，這玩意兒有價無市，根本買不到。】
酒倒滿了。
方長吟端起酒杯，看著沈念清。
「沈小姐。」
「天師大婚在即，老夫先敬你一杯。」
「祝你和天師百年好合。」
沈念清站起來，雙手端起酒杯。
「謝閣主吉言。」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蘇青鸞也站起來，舉起酒杯。
「姐姐，我也敬你。」
「你和他的事，我認了。」
「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天音閣找我。」
沈念清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柔和。
「好。」
兩人碰杯。
秦無衣坐在那，端著酒杯晃了晃。
「行了行了，別搞的跟生離死別似的。」
「喝酒就喝酒，哪那麼多廢話。」
說完，仰頭一口悶了。
方長吟笑了笑，也不惱。
「秦道友爽快。」
晚宴正式開始。
青衣弟子端著托盤來回穿梭，每上一道菜，都會報上名字。
「碧玉靈芝羹。」
「水晶蝦仁。」
「雲霧蓮花糕。」
「天山雪蓮湯。」
陳小雨的鏡頭跟著那些弟子轉，拍了一道又一道。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突破五百萬。
【這一桌子菜，得值多少錢？】
【錢能買到嗎？這是仙家吃的東西。】
【我現在嚴重懷疑，沈大小姐嫁過去，是為了蹭飯。】
【笑死，樓上這個理由我服。】
沈念清夾了一筷子靈芝羹，送進嘴裡。
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跟著舒坦了。
「好東西。」
沈念清放下筷子。
「這湯喝了，能養神。」
方長吟點頭。
「沈小姐好眼力。」
「這湯用的是三百年的靈芝，配上天山雪蓮，燉了整整七天七夜。」
「常人喝一口，能神清目明，精神三天不倦。」
蘇青鸞在旁邊補了一句。
「不過這東西性子溫和，對修道之人作用不大。」
「主要是給沈姐姐你補身體的。」
沈念清笑了笑。
「多謝。」
秦無衣夾了一筷子水晶蝦仁，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眉頭皺了起來。
「這蝦仁不錯，就是太淡了。」
「有辣椒嗎？」
方長吟愣了一下。
「辣椒？」
秦無衣點頭。
「對，我吃東西喜歡放辣椒。」
方長吟轉頭看向旁邊的弟子。
「去廚房，拿辣椒過來。」
弟子愣了愣，最後還是點頭跑了。
沒一會兒，端著一小碟紅油辣椒回來了。
秦無衣接過來，直接倒在碗裡，拌了拌，大口大口吃起來。
陳小雨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嘀咕。
「秦姐姐這口味也太重了吧。」
林可可在旁邊點頭。
「就是，仙家的飯都能吃出火鍋味來。」
彈幕笑成一片。
【秦殺神不愧是秦殺神，吃個飯都這麼猛。】
【笑死，方閣主那表情，估計頭一回見這種吃法。】
【秦姐姐：我就是來砸場子的。】
晚宴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等菜上齊了，方長吟放下筷子，看著沈念清。
「沈小姐。」
「後天便是九韶殿開閣的日子。」
「到時候各派掌門都會到場，還有三千位音樂界的貴客。」
「老夫會親自撫琴，奏一曲《九韶重鳴》。」
沈念清點頭。
「我會準時到場。」
方長吟笑了笑。
「那就好。」
「青鸞，你帶沈小姐她們回雲頂苑休息吧。」
蘇青鸞站起來，衝著沈念清點點頭。
「姐姐，走吧。」
沈念清站起身，衝著方長吟微微頷首。
「多謝閣主款待。」
「客氣了。」
同一時刻，太清宮。
大殿裡燈火通明。
玄默真人坐在蒲團上，手裡轉著佛珠，眉頭緊鎖。
左右兩側站著十幾位長老，個個神色凝重。
「天師送了七重聘禮。」
玄默真人開口，聲音沉穩。
「第一重，太乙星辰箋。」
「第二重，七星法燈。」
「第三重，大禹九鼎。」
「第四重，九霄鳳鳴琴。」
「第五重，崑崙絕淵陣。」
「第六重，星宿海鎮魔柱。」
「第七重，大荒天羅傘。」
他一件一件數下來，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停頓了幾秒，抬起頭，看著在場的所有長老。
「諸位。」
「第八重聘禮，咱們還有什麼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