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372章 破關送道韻,竹心奉天師

第372章 破關送道韻,竹心奉天師

2026-10-17 19:59:23 作者: 阿思兒

  斷塵洞內那股磅礴的新生氣息沖天而起。

  崖壁前。

  清虛兩隻手從三萬斤的玄鐵巨石上撤下來。

  原本充盈飽滿的元嬰道基,像是一口漏了底的老缸,空空蕩蕩。

  雙腿不聽使喚地打了個顫,膝蓋往前狠折了半寸。

  他趕緊把手撐在粗糙的岩壁上。

  十步開外。

  清玄掌教和四個紫袍執事像幾根被雷劈過的木頭樁子,杵在泥水坑邊。

  崖壁縫隙里漏下來的風,吹得崖邊的歪脖子樹嘩啦啦作響。

  清玄死盯著那扇透出元嬰道韻的玄鐵門。

  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廣元,真破境了。

  南華派那幾個卡在瓶頸期大半輩子的紫袍執事,喉嚨里齊刷刷發出吞咽聲。

  幾個人互相對了個眼神。

  最年輕的那個執事大著膽子往前蹭了兩步,兩隻手在道袍上使勁搓弄。

  眼神熱得像三伏天的大太陽。

  「清虛長老……」

  紫袍執事腰彎得快貼到泥地里,聲音直發飄。

  「您這手段……」

  「師兄。」

  清玄也跟著挪了過來。

  

  老臉皺成一團菊花,攥著玉柄拂塵的手不住地搓,視線直往清虛氣海的位置戳。

  「你這太清真元度化的法子,當真霸道,老道卡在元嬰初期也有三十年了,您受累看……」

  「看個屁!」

  清虛沒等他說完,一口帶血的唾沫啐在清玄靴尖前頭。

  甩了甩酸麻的膀子,指著清玄的鼻子開罵。

  「當老夫是泥捏的王八呢?說顯靈就顯靈?」

  清虛大口喘著粗氣,反手從寬袍大袖裡摸出半個硬邦邦的白面饅頭,發狠咬了一口,強壓下翻騰的血氣。

  「這叫填海的買賣!折陽壽!老夫這把老骨頭再來一遭,明兒你就得去太清宮給我掛白幡!」

  幾個執事聽完,脖子齊齊一縮。

  但那眼巴巴的勁兒一點沒減,視線直勾勾掛在清虛身上,撕都撕不下來。

  清虛被盯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把剩下的小半個饅頭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把你們那哈喇子收回去,別在老夫跟前礙眼。」

  他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灰。

  「等天師大婚的事落定,回頭哪天天師心情順暢,老夫去丹房磨兩枚九轉還丹出來。以後有機會,再拉你們這幫不成器的兔崽子一把,現在都滾一邊待著!」

  這話一落地。

  幾個執事眼睛亮得能當火把,頭點得像雞啄米,連連作揖。

  「轟隆!」

  澆築著鉛汁的斷龍石從裡頭被一股強橫的巨力硬生生推開。

  厚厚的石粉簌簌往下掉,砸在積水坑裡盪起一層白灰。

  洞門剛開出半個身位,一道瘦骨嶙峋的灰影帶著狂風撲了出來。

  廣元老道那身原本寬大的道袍,現在完全貼在骨架上。

  他一頭扎出山洞,看都沒看自家掌教一眼,直直撞到清虛面前。

  「撲通!」

  雙膝死死砸在碎石子地上。

  廣元整個上半身趴下去,腦門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狠響。

  石板四周蔓開幾條細碎的裂紋。

  「太清宮再造之恩!老朽結草銜環!」

  廣元抬起頭。

  滿是老繭的臉皮漲得通紅,眼淚順著眼角兩條深溝不住地往下淌,砸在泥水裡。

  「長老!快請正殿上座!老朽這就命人去開本派珍寶閣,取那株萬年雪參為長老洗塵補氣!今日必須設大宴!」

  「行了,少在這整這些窮酸排場。」

  清虛一腳踢開旁邊擋路的斷樹枝。

  「老夫不是來你們南華派走親戚的,救你,那是嫌你占著茅坑不拉屎。」

  他抬起那隻崩了血口子的手,指著斷塵洞深處。

  「天師大婚,第八重聘禮趕著用料,老夫要裡頭那竿『定虛悟道竹』,向陽面那九個節的青嫩竹心,麻利點,拿來!」

  廣元跪在地上,連半個磕巴都沒打。

  「長老稍候!」

  老頭猛地竄起身,像只敏捷的老灰猿,倒折回了黑咕隆咚的斷塵洞。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廣元重新退了出來。

  雙手平托著一方剛鑿出來的紫金木匣。

  匣子邊緣的木茬都沒打磨乾淨,還掛著幾絲新鮮的木屑。

  蓋子留著一條細縫。

  透過縫隙,能瞧見裡頭躺著一截寸許長的青嫩竹心。

  那竹子根本不像凡間的草木,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玉質感。

  九個微小的竹節均勻分布,每一節都在往外緩緩吞吐著氤氳的先天乙木青氣。

  周圍乾冷的崖風接觸到這股青氣,竟憑空凝出了幾滴露水,順著木匣邊緣往下滴。

  「好東西。」

  清虛眼裡閃過一絲光。

  廣元雙手高高舉起木匣,腰彎得如同一張拉滿的硬弓。

  「長老明鑑。此竹乃我南華山地脈孕育三百年所結之精粹,天生定神破妄。」




  「這青嫩竹心嬌貴得很,遇鐵則化,遇火則焚,必須以此等剛采的紫金木鎖住生氣。長老為天師賀喜,老朽願將這九節竹心盡數獻上,絕無半分保留!」

  清虛一把將紫金木匣抓過來。

  入手的那個當口,一股清涼柔和的道韻順著掌心鑽進奇經八脈,把他剛才強行透支真元引發的燥熱,生生壓下去了三分。

  「算你個老小子有點眼力見。」

  他把木匣往懷裡一揣。

  反手扯下腰間那個髒兮兮的黃布包袱,揚手扔在廣元懷裡。

  「六道五雷符,三道神霄篆,這是天師賞你們南華派壓後山陰脈的,老夫不白拿你的護道根基。」

  清玄掌教在旁邊看著那個黃布包袱,兩隻手抖得快要拿不住拂塵。

  廣元死死抱著包袱,膝蓋一彎又想往下跪。

  「長老大恩……」

  「無論如何,還請長老入正殿喝口靈茶,老朽讓門下弟子去準備廂房……」

  「喝個屁的茶!」

  清虛一腳踏上懸崖邊那塊凸起的臥牛石。

  「兩天!」

  他豎起兩根沾滿黑泥的手指頭,在半空用力晃了兩下。

  「九韶殿開閣前,那織星綾必須完完整整送到沈家小姐手裡,老夫要是貪你們這一口茶耽誤了時辰,天師能把太清宮的三百級石階全給拆了。」

  山風卷著幾片枯黃的落葉在峽谷里打著旋兒。

  清虛懶得多留半秒。

  道袍大袖迎風一揮,腳底硬生生踩出一團略顯駁雜的青色雲氣。

  「走了!」

  話音未落,那道灰頭土臉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凌厲的流光,直直扎進了翻滾的厚重雲層深處。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