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青盯著石桌上那張皺巴巴的字帖。
「能……能啊。」
沈驚雀興奮地搓了搓手。
「那你幫我模仿這字跡寫張請假條唄。」
岐山書院的規矩大得很,學子告假必須由家中長輩親自寫信給山長。
沈晏和蕭明月如今失蹤,這事兒自然得落在大哥蕭長庚頭上。
可要是讓蕭長庚知道她要幹嘛,別說寫假條了,非把她關起來不可。
賀蘭青被她這架勢搞得有些緊張,「你為何要……要請假,可是出了什麼事?」
沈驚雀拉著他坐下,坦白道:「我要跟二哥哥一起去西南找我爹爹和母親。」
她沒打算瞞著賀蘭青,反正只要她走了,不出一天所有人一定會知道。
告訴他,說不定還能幫忙拖延一下時間。
賀蘭青驚得張大了嘴巴,「你要瞞……瞞著大公子偷偷去?」
沈驚雀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噓,小點聲,你想讓全書院都知道嗎!」
她這也是被逼無奈。
怕蕭長庚擔心只是其一,還有一個原因是為了躲一躲蕭景琛。
他競爭副使落選了,成功上位的是蕭長齊,以那瘋狗的腦迴路,用不了半天就能把這筆帳算到她頭上。
如今那什麼破系統已經死機了,也不用她走劇情,她可不想留在京城應付這坨隨時會發瘋的臭狗屎。
二哥哥去西南除了要應付那些官員和災民,還可能會遇到瘴氣和毒蟲。
更何況爹爹和長公主如果是遇到泥石流受傷了,她手裡有神農空間和各種極品丹藥,到時候搞不好真能救命。
賀蘭青唔唔了兩聲,指了指自己快被捂窒息的鼻子,沈驚雀這才鬆開手。
他捏著毛筆遲疑,「可是……」
偽造錦衣衛指揮使的字跡,真要追究起來可是大罪。
「大公子不讓你去,也……也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
「西南如……如今正是水患嚴重的時候,你一個姑娘家去那種地方太……太危險了。」
沈驚雀小臉吧嗒一下垮了下來,「不幫忙就算了,也不為難你了。」
她作勢要把字紙抽回來,賀蘭青急得一把按住她的手。
「我……我寫就是了!」
沈驚雀立刻陰轉晴,笑得像只偷到雞的小狐狸。
「嘿嘿,青青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最講義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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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樣兒,還拿捏不了你。
不過片刻賀蘭青就寫好了假條,他猶豫地把紙張遞給沈驚雀。
「這字跡雖……雖然形似,但若是仔細核對,還是能看……看出破綻的。」
沈驚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假條折好塞進懷裡。
「放心吧,山長哪會拿著假條去找錦衣衛指揮使對峙。」
「千萬別告訴別人哈!」
賀蘭青乖乖點頭,無奈的目送沈驚雀跑沒了影。
剛一轉身,就撞上徐挽纓那張狐疑的臉。
「你們倆鬼鬼祟祟幹啥呢?」
賀蘭青嚇得往後退了半步,一緊張他又開始結巴。
「沒……沒幹啥。」
誰料徐挽纓嘴一癟,雙手叉腰擺出一副生氣的模樣。
「你們倆不把我當朋友,居然背著我有秘密,我生氣了!」
他苦惱地揪住徐挽纓的袖子,手心裡全是汗。
「我沒……沒有,是雀兒她不讓。」
徐挽纓眼珠子一瞪,反手揪住他的衣領。
「她不讓你說你就不說,你只跟她好,不跟我好了嗎?」
賀蘭青被她晃得頭暈眼花。
實在被這姑奶奶鬧得沒辦法,他絕望地閉上眼睛。
「那我告……告訴你,你絕絕……絕對不能告訴別人」
徐挽纓立刻鬆開手,豪氣干雲地拍著胸脯。
「我保證守口如瓶!」
賀蘭青這才咽了口唾沫,將沈驚雀要去西南的計劃抖落乾淨。
誰料徐挽纓聽完,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
「這種事居然不叫我,沈驚雀太不講義氣了,我也要去救我的榜樣長公主!」
說完她像個竄天猴一樣扭頭就狂奔而去,只留下一陣飛揚的塵土。
賀蘭青愣愣的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懊惱地抱住腦袋蹲在地上。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啊啊!!!」
……
三日後。
天空陰沉沉的,還飄著幾絲細雨,賑災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駛出京城。
幾十輛拉著糧草和藥材的輜重車緩慢前行,押車的漢子們個個頭戴斗笠,身披蓑衣。
看似尋常家丁打扮,可腰間鼓鼓囊囊的,步履沉穩。
全都是從暗衛營里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
車隊最前方,蕭長齊穿著一身銀灰色的錦袍,手裡搖著那把標誌性的金扇子。
他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正和欽差大臣王昉說著什麼。
王昉板著一張臉,時不時點頭。
而在這長長車隊的後半截,一輛蒙著運送貨物的馬車裡。
沈驚雀從一堆散發著濃烈苦味的藥材箱籠中冒出頭來。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車廂里黑咕隆咚的,除了藥材就是麻袋。
她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趁著二哥不注意的時候,把自己打包混進了這輛裝藥材的車裡。
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剛剛鬆了一口氣,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該不會這車廂里混進了老鼠吧。
她這人天不怕地不怕,連深山老林里的蛇都能面不改色地掐住七寸。
唯獨對老鼠這種毛茸茸,還拖著光禿禿尾巴的玩意兒有著深入骨髓的恐懼。
小時候孤兒院裡,老鼠長得跟小貓崽子一樣大,大半夜在她的床鋪上亂竄。
她甚至還被老鼠咬過腳趾頭,打了一個月的狂犬疫苗。
那黑乎乎的玩意兒簡直是她的心理陰影。
她豎起耳朵屏住呼吸,緊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結果發現動靜好像就在她身邊的一個巨大箱籠里,那木箱蓋子居然還一上一下地晃動著。
沈驚雀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伸出手。
剛準備一把掀開蓋子看個究竟,那箱子蓋忽然被人從裡面頂開了。
一個梳著雙丫髻的腦袋冒了出來,上面還頂著幾片乾枯的葉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沈驚雀差點尖叫出聲,趕忙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瞪圓了眼睛,用極低的氣聲罵道。
「我靠!徐挽纓,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