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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賀蘭青到底咋了

2026-10-18 14:29:23 作者: 冰淇淋蘸薯條

  等沈驚雀帶著綠萼趕到演武場時,隔著老遠便能聞見那股濃烈的火藥味。

  正午的日頭毒辣地烘烤著地面。

  演武場正中,兩道身影呈對峙之勢,殺氣騰騰。

  秦烈光著膀子,精壯結實的古銅色臂膀上掛著滾燙的汗珠。

  他手裡攥著一桿沒開刃的紅纓長槍,橫眉怒目。

  而站在他對面的賀蘭青,一身竹紋襴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少年手裡緊緊握著一柄沒出鞘的君子佩劍,原本清俊白皙的麵皮漲得通紅。

  而樹下還有個完全不在同一頻道的異類。

  徐挽纓大馬金刀地坐在樹墩子上,懷裡抱著半個冰鎮西瓜,右手握著白瓷勺,挖得飛快,吃得滿嘴通紅、津津有味。

  沈驚雀悄無聲息地溜到大柳樹底下,胳膊肘捅了捅徐挽纓。

  「喂,這又是什麼戲碼?」

  徐挽纓嘴裡塞著一大塊西瓜瓤,含糊不清地扭過頭,一臉茫然。

  「我哪知道啊,我剛才跟秦烈切磋武藝,才打完收手,賀蘭青這小子不知道從哪個草叢裡躥出來,二話不說就指著秦烈的鼻子開罵了。」

  沈驚雀眯起眼睛,審視著她:「切磋武藝?單純打架?」

  徐挽纓嘿嘿一笑,腮幫子鼓鼓囊囊的,認真補充:

  「準確來說,是我被他單方面按在地上碾壓。」

  「我輸了嘛,這莽夫正嘲笑我下盤不穩呢,賀蘭青就衝上來要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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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驚雀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往徐挽纓身邊湊了湊,將聲音壓得極低:

  「纓纓,你老實告訴我,一年前我不在的那次郊遊……你跟賀蘭青到底幹了什麼事?」

  「這小子突然就跟變異了一樣,見了你跟見了鬼似的,可每回你來找我三哥比試,他就要跟過來。」

  「我問過他好幾回,他除了臉紅就是結巴,半個字都撬不出來。」

  提起一年前,徐挽纓挖西瓜的勺子停了停。

  她仰起頭,費力地回憶起來。

  「那次啊?也沒啥大不了的事啊……」

  她放下勺子:「那次我和他在城郊護城河邊散步,他走著走著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掉河裡去了。」

  沈驚雀挑眉:「然後呢?」

  「然後他在泥漿里撲騰得像只野鴨子。」

  徐挽纓聳了聳肩,「我見勢不妙,脫了外袍就跳下去撈他唄。」

  「誰知道那河底下的水草太纏人,我使勁往上拽他,拉扯之間,刺啦一聲……把他外裳和中衣全扯碎了。」

  沈驚雀眼角狂跳,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然後呢?」

  「然後上了岸啊。」

  徐挽纓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西瓜塞進嘴裡,繼續說道:

  「那水流太急,上岸的時候我才發現,他連裡頭的褻褲都被水沖跑了,光溜溜的。」

  「岸邊當時正好有幾個漿洗衣服的大嬸正往這邊瞅呢,我看他閉著眼昏過去了,怕他醒來羞憤投河,索性解下自己的披風,像卷春卷一樣把他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然後抱上馬背,送回賀蘭府去了。」

  沈驚雀瞠目結舌地看著自家閨蜜,腦子裡仿佛有一萬匹羊駝奔過。

  「你……你就這麼把他光溜溜地用披風裹著,橫抱在馬背上,招搖過市送回賀蘭府了?!」

  徐挽纓一臉理所當然:「那不然呢?留他在河灘上吹風受凍染風寒啊?那多不講義氣!」

  沈驚雀深吸了一口氣,艱澀地吞了口唾沫。

  「那……賀蘭大人沒說什麼?」

  「說了啊。」徐挽纓摸了摸光潔的下巴,若有所思。

  「他爹當時領著一院子小廝在門口迎著,看見我懷裡的賀蘭青,整個人都傻了。」

  「後來緩過勁來,倒是客氣得很,非要請我吃茶。」

  「還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若是此事走漏風聲,對我名聲有損的話,賀蘭家上下必定負責。」

  徐挽纓冷哼了一聲,吐了一口嘴裡的西瓜子。


  「你說他爹是不是想碰瓷訛我?落水走光的是他兒子,我清清白白一大閨女,怎麼就對我名聲有損了?」

  「再說了,當時看到那白花花身子的又不止我一個,憑什麼只訛我啊?

  沈驚雀抬手捂住了整張臉,整個人陷入了深沉的絕望之中。

  救命啊!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人家的意思是為了給自家被看光了身子的黃花大閨男,討一個名分吧?!

  只不過,賀蘭青咋想的呢?

  這一年多了,他也沒提過這事兒。

  正當沈驚雀在滿腦子疑惑的時候,演武場那頭的衝突終於徹底爆發了。

  「莽夫!粗鄙不堪!」

  賀蘭青一把撥開秦烈幾乎指到鼻尖的長槍,大步流星地朝著樹底下沖了過來。

  在沈驚雀震驚的目光中,平日裡知書達理的賀蘭公子,一把攥住了徐挽纓握著勺子的手腕。

  「走!以後不要再來同這粗魯莽夫練武!簡直沒輕沒重!」

  他此時才注意到身邊的沈驚雀,有些尷尬的低著頭,嘴裡囁喏了一句。

  「雀兒,對不住,失禮了。」

  沈驚雀尷尬的哈哈兩聲。

  家教真好啊,都快氣瘋了還這麼講禮貌。

  然而後頭的秦烈長腿一邁,幾步就追了上來。

  他一把按住徐挽纓的另一隻胳膊,「憑什麼不來?我好不容易在京城尋著個抗揍又能打的練武搭子,憑什麼你說不許就不許?」

  「人家徐姑娘的事,與你何干?!」

  賀蘭青被這話狠狠刺痛,厲聲道:「我……我是出於友人的關心!哪有你那樣粗魯毆打一個小姑娘的,不要臉!」

  他死死扣著徐挽纓的手腕,偏偏嘴笨,只能咬著牙翻來覆去地重複:

  「總之……不許就是不許!她是個女子,你成日赤膊相對,成何體統!」

  「嘿,你小子,我何曾成日赤膊了,也就夏天才脫了衣服。」

  秦烈手下暗暗較勁,要把人往自己身後扯。

  兩個大男人各拽著徐挽纓的一隻手腕,將人拉成了一個「大」字。

  而中間被夾擊的徐挽纓,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

  徐挽纓深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刻,雙臂驟然發力,腰腹狠狠一擰。

  兩條手臂宛如風火輪,猛地朝外一掄!

  「給我起開!」

  「砰!」「嘩啦!」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砸在演武場的沙地上。

  秦烈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在地上翻滾了一圈,這才堪堪穩住下盤。

  賀蘭青就比較慘了,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狼狽的跌坐在落葉堆里。

  徐挽纓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她嫌棄地甩了甩髮酸的手腕,一把扯起沈驚雀的胳膊,氣沖沖地往外走。

  「男人怎麼這麼多事!打個架唧唧歪歪,吃個瓜都不讓人安生!」

  她憤憤不平地朝地上唾了一口。

  「雀兒咱們走,去你院裡玩兒去,懶得理這兩個腦子有病的玩意兒!」

  沈驚雀被她拽得一路小跑。

  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陽光斑駁的落葉堆里,賀蘭青捂著摔疼的腰,滿眼通紅地盯著徐挽纓漸行漸遠的背影。

  那眼神里有羞惱,有委屈。

  像個被棄養的白毛小狗。

  沈驚雀心頭忽然一動

  賀蘭青這模樣,不和小時候跟容璟對著幹時一模一樣嗎?

  她偏頭看向徐挽纓。

  偏偏這丫頭神渾然不覺,甚至還覺得對方是在無理取鬧。

  她一把拉住大步流星的徐挽纓,說出這個匪夷所思的猜測。

  「纓纓,你說……賀蘭青該不會是,喜歡上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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