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棒梗斷腿
棒梗衝出穿堂門,腳下沒停,一頭扎進前院。前院空蕩蕩的,他加快步伐沖向垂花門。
垂花門的三級台階比院門還高,棒梗沖得太猛,腳被最上面那級台階一絆,整個人騰空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右膝蓋最先著地,結結實實砸在垂花門外的青磚地上。一聲悶響,驚得倒座房門口一隻花貓嗖地竄上窗。
「啊——」棒梗抱著右腿膝蓋在地上打滾,疼得眼淚鼻涕糊一臉。褲腿在青磚地上蹭破了,膝蓋上磕掉一大塊皮,血珠子從擦傷處滲出來,混著泥土和碎石子。
他感覺自己的膝蓋像是被鐵錘砸碎了,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新的疼痛,順著大腿往腦門上竄。疼得實在受不了,他本能的張嘴叫起媽來,聲音劈叉,聽著還有點悽慘。
劉光天從穿堂門追出來,看見棒梗蜷在垂花門外抱著膝蓋打滾,他三步並作兩步跑下台階,蹲下來查看情況。
棒梗疼得渾身發抖,右腿膝蓋快速腫了起來,像發麵饅頭一樣鼓著,皮膚被撐得發亮。
劉光天咬了咬牙,彎腰把他抱起來,轉身往院裡跑。
院裡人聽見棒梗那聲慘叫,都朝前院走。楊瑞華嘴裡說著「這又是怎麼了」。
王彩鳳抱著槐花走到穿堂門邊,槐花被棒梗的叫聲嚇哭了,兩隻小手死死抓著王彩鳳的衣領。王彩鳳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裡哄著「不怕不怕」,自己臉色也不太好看。
閻埠貴一瘸一拐走得慢,磨磨蹭蹭落在最後面。地上那幾張零錢還擱在那兒,他往左右看了看,趁沒人注意,彎腰把錢撿起來揣進兜里。臉上裝出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嘴裡還念叨著「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怕是摔到了。」
劉海中已走到前院,看見劉光天抱著棒梗進來,腳步停了。他低頭看一眼棒梗變形的膝蓋,皺了皺眉,往後讓開路。
劉光天抱著棒梗穿過穿堂門,走向中院。
秦淮茹不能劇烈運動,剛走到這。她看見劉光天懷裡抱著的棒梗,看那條腫得變形的右腿膝蓋,腳下踉蹌了一步,扶住穿堂屋站穩。
劉光天喘著粗氣說:「淮茹,你兒子摔了。」
秦淮茹顫抖著手去摸棒梗膝蓋。
棒梗慘叫一聲,人往後縮,聲音尖得扎耳朵。秦淮茹手僵在半空,就這一會兒工夫,棒梗的膝蓋已經腫得不成樣了。皮膚被撐得發亮,紫紅色淤血從皮下滲出來,把膝蓋染成一片暗紫色。髕骨向外側鼓出來,膝蓋的形狀怪異。
棒梗縮在劉光天懷裡疼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腿怎麼了!」秦淮茹大聲問著,眼圈紅了。
「跑出垂花門時絆住了,整個人飛出去,膝蓋砸在青磚地上。」劉光天把棒梗往上託了托,棒梗又慘叫了一聲。
院裡人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楊瑞華伸著脖子往棒梗膝蓋看了一眼,倒抽口涼氣:「腫成這樣了,怕是骨頭斷了。」
田杏花站在她旁邊,皺緊了眉頭沒說話,只是輕輕搖頭。
賈張氏擠了進來,看著棒梗那變形的膝蓋,嘴一撇:「摔了也是活該,省得再出去偷。白眼狼,快說剩下的錢呢。你藏哪了?」
秦淮茹轉頭看了她一眼,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媽,這時候您別逼他了,他都疼的說不出話了。」
院裡人都勸賈張氏,先別逼問了,腿都這樣也跑不了。錢肯定被棒梗藏起來,這麼多錢能花哪去,先把孩子送醫院再說。
賈張氏撇撇嘴,退了出來。
王彩鳳抱著槐花站在穿堂門邊,槐花哭得更大聲,兩隻小手在空中亂抓。
王彩鳳轉過身把她抱得遠遠的,不讓她看棒梗那條變形的腿,嘴裡念叨著「別看別看」。
何雨柱把空間感知展開,棒梗那條腿的皮肉,骨骼、韌帶、血管在他腦海里清晰浮現。髕骨已經脫位,偏向外側,關節囊撕開一道口子,髕韌帶從髕骨下極撕裂,但還連著一小部分纖維組織,沒完全斷開。關節腔內積滿暗紅色血液,腫脹還在加重,血從撕裂的毛細血管里不斷往外滲。
何雨柱意念一動。空間裡那把雕花小刀憑空出現在棒梗膝蓋關節腔內部。刀尖對準最後連著的那截韌帶,輕輕一划。纖維斷了,韌帶徹底縮回肌肉。
他把小刀收回空間,整個過程不到兩秒,皮膚表面沒有任何新傷口,只有膝蓋上蹭破的那塊舊擦傷混著泥土和血珠子,誰也看不出來。
劉海中這時跑過來,喘著粗氣,借來一輛板車。掏出小本子:送醫院。他把本子遞給劉光天看了一眼。
劉光天點了點頭,把棒梗往板車上放。棒梗的右腿剛碰到板車,又慘叫一聲,疼得用手直拍板車木板。
秦淮茹扶著板車,嘴裡念著「棒梗別怕,媽在呢」。棒梗躺在板車上,右腿膝蓋腫得比剛才又大了一圈,皮膚被撐得近乎透明,紫紅色的淤血把膝蓋染成一片深紫色。
他疼得嘴唇都白了,額頭上全是冷汗,嘴裡含糊地喊著「媽,疼」。劉光天推著板車出了院門,還有幾個院裡人陪著。
王彩鳳嘆口氣,把槐花交給秦淮茹,回家去拿錢。
楊瑞華嘆了口氣轉身回中院水槽,田杏花拉著老李回家,閻埠貴拄著瘸腿挪回自家門口。
跨院裡,何雨柱在石榴樹下坐下來,泡了壺龍井,點上中華。
棒梗這條腿,這輩子別想站直。他左手煙,右手茶,心裡舒暢不少。
何雨柱一番吞雲吐霧後,站起來伸個懶腰,清清嗓子,唱起京劇《烏盆記》(又名《奇冤報》)
未曾開言淚滿腮,尊一聲老丈細聽開懷。
家住在南陽城關外,離城十里太平街。
劉世昌祖居有數代,商農為本有家財。
奉母命京城做買賣,販賣綢緞倒也生財。
前三年也曾把貨賣,收齊帳目轉回家來。
行至在定遠縣地界,霎時間老天爺降下雨來。
路過趙大窯門以外,借宿一宵惹禍災。
趙大夫妻將我謀害,他把我屍骨何曾葬埋。
燒成烏盆窯中埋,幸遇老丈討債來。
可憐我冤讎有三載,有三載,老丈啊!